周令文立在原地,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摸著鼻尖忍不住嘀咕起來:“我說雲香樓裡他怎的處處敷衍,不肯好好幫我謀劃求取芙兒的法子,鬧了半天心思全擱在沈姑娘身上!”
咂了咂嘴,他越想越覺得好笑,兀自搖頭感慨:“這哪是什麼秉持中立,分明早把自己當成沈府準女婿了!怪不得胳膊肘往外拐!”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沈念念靜坐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心底好奇,追問:“珩哥哥特意與九皇子約在雲香樓,可是為四姐姐的事周旋?”
陸執珩倚著車壁,眉眼閒散,聞言緩緩頷首,語氣坦然如實道:“起初我確有此意,本想從中撮合,助沈四姑娘入九皇子府做側妃。”
他稍頓,眸底掠過玩味笑意,娓娓道來:“可沈四姑娘心思玲瓏,善於欲擒故縱,三言兩語便把九皇子拿捏得妥妥帖帖,現下連正經正妃之位都唾手可得。既然她自有分寸,我自然沒必要插手摻和。”
沈念念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低撥出聲:“四姐姐竟有這般手段?!”
陸執珩垂眸望著她驚詫懵懂的模樣,眸色漸深,忽然傾身湊近,指腹輕輕一勾,穩穩扣住她纖細的下巴,戲謔曖昧地說:“我家念念的手段,也半點不輸旁人。”
“啊?”驟然被他欺身撩撥,沈念念猶不自知,長睫簌簌顫了兩下,滿臉茫然,不知此話何意。
陸執珩將她這副懵懂無措的模樣盡收眼底,溫柔笑著:“不必急著琢磨,念念遲早會懂的。”
話音剛落,車輪軲轆漸緩,馬車穩穩停在雲中侯府朱漆府門外。
他掀簾下車,隨即伸手,穩穩扶著沈念念緩步落地。
陸執珩看著她,溫聲叮囑:“我現下要去五軍都督府處置公務,你只管在侯府裡檢視修繕進度,晚些時候我再來接你。”
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仔細別累著自己。”
沈念念輕輕頷首,目光凝著陸執珩乘坐的馬車遠去,直到車子拐過巷角,徹底沒了蹤跡,才慢慢收回視線。
陸執珩前腳剛離開,不過片刻光景,沈念念便不動聲色朝身側的紅珠遞了個隱晦眼色。
沒等多時,一輛雅緻青帷馬車緩緩行來,穩穩停在雲中侯府朱漆大門外,正是陰晚姝的車駕。
車簾被素手掀開,陰晚姝探出頭,眉眼間盡是疑惑,隨口問道:“好端端怎把我約到雲中侯府來?難不成是要我陪你斟酌府裡的修繕瑣事?”
沈念念低聲應道:“近來珩哥哥看得緊,半點都不許我離開他視線,我實在沒別的法子,只能把你約到這裡來。”
話音落時,她快步上前,不等陰晚姝抬腳下車,便伸手輕輕將人按坐回車內,順勢攏下車簾。
她回首看向立在階下的紅珠,神色斂了幾分閒適,沉聲叮囑:“你在此處好生守著,切莫放任何人靠近馬車半步。”
紅珠垂首恭順應下:“是,小姐。”
馬車裡,陰晚姝一頭霧水,滿眼費解地望著她,語氣帶著調侃好奇:“你這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做什麼名堂?”
沈念念立刻抬手比了個手勢,對著她輕噓一聲。
陰晚姝愈發納悶:“!!!噓什麼噓,又沒旁人。”
沈念念側身坐著,心頭七上八下,渾身都透著股如坐針氈的侷促。
幾番欲言又止,唇瓣張了合,合了又張,終究是羞於開口。
陰晚姝瞧著她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實在按捺不住性子,忍不住急聲道:“到底是多大的要緊事?莫不是殺人放火?至於你彆扭成這樣,半句都說不出口?”
沈念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莫大決心,咬著唇低聲道:“我……我懷疑,珩哥哥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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