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走過去,隨手從鋪中拿起一張獵弓,指尖輕撥弓弦,聽著繃弦清越的震響,試了試手感力道,隨後不動聲色朝紅珠遞了個眼色。
紅珠會意,上前一步給掌櫃結算銀錢,轉頭便見沈念念已然順手背上一旁備好的箭袋,眉宇間透著謹慎凝重,滿心擔憂地勸道:“小姐,那玉生本身武藝不弱,手下黨羽眾多,咱們就主僕二人,奴婢怕護不住您。”
沈念念指尖撫過弓身紋路,神色從容淡定:“無妨,珩哥哥離開前,給我留了五名近衛,一直隱在暗處隨行。”
說罷,她抬手解下腰間隨身玉佩,遞到掌櫃面前:“勞煩店家幫個忙,去往就近刑部官署,尋刑部主事韓許嚴韓大人。只需告訴他,持這塊玉佩的主人偶遇玉生,邀他綵樓相聚。”
掌櫃見玉佩質地不凡,又瞧著出手賞銀格外豐厚,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接過,連連應下:“小姐儘管放心,小人這就即刻動身趕往刑部,絕不敢耽擱半分!”
沈念念抬手輕揮,不過瞬息,五名透著凜冽煞氣的近衛便悄無聲息現身於前,躬身聽命。
她抬眸看向為首的近衛首領,問著:“你們,可聯絡得上珩哥哥?”
近衛首領垂首沉聲回稟:“回小姐,侯爺此刻理應在瓦舍處置事務,可具體落腳之處,屬下無從知曉。若小姐急需,屬下可即刻派人分頭探尋,試著與侯爺聯絡。”
沈念念聞言微微頷首,語氣淡然:“不必了。此刻本就人手有限,倉促尋人反倒誤了時機,再者……”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綵樓方向,眸底淬著冷意,輕聲續道:“待會動起手來,這般大的動靜,珩哥哥即便在別處,也必定能察覺趕過來。”
近衛首領聽得心頭一怔,滿是疑惑問道:“小姐是要在此地與人動手?”
沈念念忽而輕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透著徹骨的冷意,一字一句地說:“不過是無意間,撞見了潛藏在京畿地界,那疏勒細作的首領——玉生。”
這話一齣,在場五名近衛盡數臉色驟變,眼底滿是震驚。
疏勒細作首領玉生,手段陰狠、武藝高強,更是豢養了一眾死士,向來行蹤詭秘,連朝廷追查許久都未能尋到其蹤跡,小姐竟在此處撞見了他!
近衛首領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小姐,那玉生兇險至極,您萬不可以身犯險,莫非……您竟打算親自出手擒拿他?”
下一秒,沈念念那雙素來清亮的杏眸,驟然褪去所有笑意,鋒芒畢露,凌厲得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綵樓方向。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微涼,字字帶著淬血的狠勁:“擒拿?我何曾想過擒拿他。我找他,是為尋仇。今日他落在我手裡,半死不活,算他命大;若是直接丟了性命,那也是他活該倒黴!”
此言一齣,五名近衛齊齊噤聲,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再敢多言。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掠過一個念頭:小姐這睚眥必報、狠絕乾脆的性子,怎麼那麼熟悉?
街畔人來人往,喧囂不絕,沈念念目光沉沉望著不遠處燈火喧騰的綵樓,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她斂了斂心神,緩步走到街邊角落,朝著縮在牆根下的小乞兒蹲下身。
指尖捻著一小塊碎銀,在小乞兒眼前晃了晃:“小傢伙,幫我往綵樓裡跑一趟腿,事成之後,這塊碎銀便歸你。”
小乞兒衣衫襤褸,一雙眸子卻透著市井裡磨出的機靈與警惕,定定打量著眼前戴著狐狸面具、氣度不凡的女子,不敢輕易應下,小聲試探:“貴人要小的進綵樓做什麼事?”
沈念念唇角微勾,語氣輕淡:“倒也不難,你只需替我尋個穩妥的跑堂出來回話,只說外頭有位貴人找他。”
原以為會是什麼棘手差事,不料竟是這般簡單。
小乞兒眼前頓時一亮,又瞟了瞟她手中亮眼的碎銀,再無半分遲疑,一把接過揣進掌心,身子靈巧一溜煙扎進入流裡,快步往綵樓奔去。
不消一會兒,小乞兒便領著一名綵樓跑堂快步走了出來。
跑堂一臉拘謹,躬身行禮,恭敬忐忑道:“不知貴人傳喚小人,有什麼吩咐?但凡小人能辦到的,定不敢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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