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對病人這麼兇?
觸及她的目光,魏尋眉頭不由一鬆,索性俯身將她整個人橫打抱起,走向飯廳。
彩雲本該第一時間進來伺候陸千儀起身的,可因為魏尋在裡頭,她未經請示,生怕貿然闖入破壞點什麼就不好了,於是立在內室和飯廳之間,等候差遣,結果聽見動靜往裡一看,便瞧見魏尋坦然自若地抱著陸千儀從裡頭走了出來,女子纖瘦的身姿被他攬在臂彎裡,顯得嬌弱又僵硬,加上她頰邊那抹極其明顯的紅暈……
這樣一幅畫面,若非知曉陸千儀是大病初醒,即便說是兩人之間剛發生了點什麼,她也深信不疑。
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麼,彩雲慌忙回神,眼疾手快地替他們撩起擋在前方的垂簾,而後低著頭藏起那點控制不住的笑意。
吃完飯後,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
肚子填飽了,陸千儀的腦子也終於專注下來,又想起了那晚遇刺的事。
她冷靜地想了想,道:“你跟我說說從前的事吧。”
魏尋讓人撤了桌上的飯菜,倒了盞茶放在她面前,問道:“想好要找回記憶了?”
陸千儀沉默一瞬,頷首道:“想好了,我必須想起來。”
敵人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她總不能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連自己為什麼要死都不知道吧?
魏尋便問:“想知道什麼?”
陸千儀覺得眼下魏尋是她恢復記憶唯一的突破口,哪怕正如他所說,一個忘記了自己過去的人,從別人嘴裡知道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捏造出來的,但她還是決定相信他。
“我的生父是誰?我從哪裡來?你我又是如何認識的?”
魏尋臉色沉斂下來,徐徐道:“你的生父名叫陸明遠,出身江南寒族,乃是先帝欽點的探花郎,後因才學過人又被先帝選做了御前侍讀,頗受先帝信重,昌元二十三年,先帝病重,陸大人因觸怒太后被貶至江南,你我便是在江南相識的。”他話音一頓,看向陸千儀,“但是在江南的那幾年,我並不知道你是長公主的女兒。”
陸千儀驚訝道:“那你豈不是一開始就認出我了?”
“倒也不是。”魏尋面色平靜,“在江南時,你一直戴著面紗,從未以真面目示人,不過從你的談吐間,可以看出來你從前應該是在京都長大的。”
陸千儀聽完愣了半晌,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一定是因為我長得和母親太像,她又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我才不得不戴著面紗吧?”
這麼一想,她越發覺得自己有些可憐。
魏尋猜想,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當初太后要靠長公主與薛家此世家大族聯姻來鞏固權勢,自然不能人知道長公主有這麼個女兒,以她的作風,或許掩藏容貌和身份便是她放陸千儀父女離開京都的條件之一。
陸千儀又問:“我爹……是個什麼樣的人?”
魏尋回答道:“是個一心為民,正直清廉的好官。”
果然,她猜的不錯,也只有這樣品性高潔之人,才會令年輕時候的母親春心萌動。
她又問:“那你知道我爹是怎麼死的嗎?”
魏尋指節微微一蜷,沉默片刻道:“陸大人在江南時,官任揚州下轄的泰州知州,職級雖不高,但斷案公允,為百姓懲治了不少惡霸兇徒,據案宗記載,三年前,陸大人在深夜熟睡之際,死於一越獄重犯之手。”
陸千儀臉色驟變:“可母親明明說,我爹是病逝的呀!”
難道,母親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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