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啊……”陸千儀被這一撞疼得雙眼緊閉,抬起尚能動彈的右手試圖擺掰開他的禁錮,可就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心口驀地一震,倏地睜眼。
那一刻,她恍若夢中。
藥泉蒸騰的霧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氤氳,水珠順著男人的下頜滾落,叮咚滴入池面。
陸千儀怔怔望著這張失而復得熟悉的臉龐,心口震顫不已,啞聲道:“伯瑜哥哥?”
太好了,他還活著!
陸千儀險些喜極而泣。
“是我啊!”
在看清她的面龐後,魏尋依舊面無表情。
兩側肩胛骨上傷口仍鮮紅可怖,清晰可見利鉤鑽入的痕跡,然而看起來如此嚴重的傷口卻彷彿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出手的招式依舊冷厲。
高大的身形傾壓下來,魏尋居高臨下地扼住陸千儀的喉嚨,將她整個人罩在陰影中,眉峰蹙起,用一種略顯倦怠又滿是戒備的眼神看著她,冷冷道:“你是何人?”
陸千儀臉色霎時一變,彷彿整個人被送上雲端,天旋地轉間又從雲端狠狠跌落,連掙扎都忘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認不出我了?”
魏尋面無表情地加大手上的力道,掐得陸千儀險些窒息,眼尾霎時泛紅。
她的勁裝溼漉漉貼近身軀,鬢髮滴水淋淋。
魏尋聲線低緩道:“你不是南疆人。”
“伯瑜哥哥……”陸千儀艱難地從喉間擠出幾字,“夫君,你……你到底怎麼了?”
不管她右手如何使勁,都無法掰動他的指節,而左手似乎在方才撞上石塊時摔斷了,無力地垂在身側。
許是察覺出她的實力於自己並無威脅,魏尋默然片刻,鬆開手道:“這裡沒有你的夫君。”
纖白的脖頸上清晰印下幾道指痕。
陸千儀一手捂住喉嚨劇烈嗆咳起來,只見魏尋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伯瑜哥哥!”她想也不想便幾步淌過泉水,從身後用力抱緊他,貼著那具日思夜想溫暖的身軀,眼淚滾落,“你到底怎麼了?你怎麼會不認識我了呢?”
魏尋語氣驟沉:“不想死,就鬆手。”
陸千儀一顆心涼到了極點,執拗地不肯撒手:“跟我回家。”
“無論你是誰派來的,滾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說著,魏尋冷硬地拂開她的手,踩著石階徑直走上岸,語氣輕慢道,“本侯最討厭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陸千儀一腔委屈霎時湧上來,怔怔立在池中,紅著眼看他,心中尚存一絲僥倖:“這附近是不是有南疆人的眼線,所以你才故意不肯和我相認?”
“呵,花樣百出。”
魏尋拾起暗色外袍披上,目光冷冷朝她移過來的剎那,觸及那雙含淚凝望著自己的眼眸,心口彷彿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刺了一下,話到嘴邊竟然陡地滯住。
他分明不認識這個女人,為何會因她這幾滴眼淚而心生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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