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黃楊木在赤紅炭火間燒出一縷清苦的薄淡的木香。
魏尋豁然掀被而起,赤腳走過去從炭盆中撈起木牌時,底部掛著的穗帶已經被燒得盡數蜷起,刻有人像的部分也燒黑了大半。
沈翹怒道:“一塊破木頭而已,你至於嗎?”
在場之人都被魏尋這一動作驚到,尤其是沈茵茵,當即便疑心魏尋難不成還記得些什麼?好在最後一番試探,魏尋只道不喜別人碰他私物,並未再提其他,沈茵茵和沈翹也只好暫且作罷。
沉默片刻,沈翹又想起什麼似的,疑惑道:“不過,你這個情蠱真的管用嗎?”
光憑一隻蟲子,還真能控制住魏尋這樣的人嗎?
沈茵茵唇角勾起淺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情蠱乃是南疆三大凶蠱之一。蠱寄魂脈,可拘人心神,順則痴戀入骨,逆則痛摧五臟……”她指尖挑起銀缽裡的那隻蠱蟲,只道,“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正說著,殿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啟稟聖女,闖入紫英山的細作帶來了。”
南疆設有專門保護聖女的女侍衛,名為月扈。
沈翹正疑惑著哪來的細作,不待開口便聽沈茵茵對他說道:“時辰不早了,哥哥先回去歇息吧?”
沈翹知她如今身份地位在他之上,又胸有籌謀,雖好奇何來的細作,卻也不大敢多嘴打聽什麼,聞言只好悻悻而去。
待他走後,沈茵茵才讓人將細作帶上來。
一開始,她聽底下的人說有一身份不明的女子偷偷翻過紫英山,欲潛入南疆境內時,便隱約猜到了對方身份,此刻看清被押進殿內的人影時,不由露出了幾分得意,笑道:“果然是你,陸千儀。”
陸千儀雙手被縛綁於身後,渾身上下溼淋淋的,剛走到沈茵茵面前時,膝彎就被身後的女侍衛踹了一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抬起頭來看見沈茵茵時,顯然怔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想通什麼似的,恍然大悟道:“是你!這一切竟然都是你乾的?”
陸千儀料到沈家兄妹躲在了南疆,但萬萬沒想料到沈茵茵搖身一變竟成了聖女。
沈茵茵秀眉輕挑,只道:“你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孤身闖入南疆的地界。”
陸千儀質問道:“你對魏尋做了什麼?”
“看來你見到他了?”沈茵茵沉靜的眼中忽然露出興奮的微光,特意走到她面前來欣賞她的表情,“怎麼樣?被愛人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
看見她這副神情,陸千儀越發篤定魏尋如今之所以不認得她,全拜沈茵茵所賜,一雙通紅的雙眼瞪視著她:“沈茵茵,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卑鄙小人。”
沈茵茵道:“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為了救他我可花了不少功夫,你這麼說未免太不識好歹?”
陸千儀審視著眼前這張臉,一心想要弄清沈茵茵真正的目的,根本沒心思同她爭論這些,然而沈茵茵卻好似不吐不快,得意地對她說道:“你一定很好奇他為何認不出你吧?那是因為他中了我的情蠱。”
陸千儀霎時一怔。
“也就是說他現在愛的人是我,至於你嘛……”
沈茵茵伸指勾起她的下頜,對著那張慘白得近乎狼狽的美人臉譏笑一聲,方道,“如今他恐怕看一眼都厭惡!”
南疆蠱蟲的厲害,陸千儀早有見識,是以聽完這番話時,整個人如墜冰窖,差點連支撐著挺立脊背的力氣都沒了。
沈茵茵見此神情只感大快人心,心情愉悅地笑著起身:“若非我尚有大計未成,我真想讓你日日都看著我與魏尋是如何琴瑟和鳴,恩愛無間的,只可惜,留著你終歸是個禍害。”
說著,她抬手便要讓人把陸千儀押下去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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