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心中一片慌亂,坐在蕭韞床頭,從前一日黃昏眼睛不眨地等到離上朝還有一個時辰,但蕭韞沒有任何要醒來的徵兆。
她問景修為何餵了藥還是不見起色,景修面色為難,但還是同明容道:“陛下病了這許久,相同的藥,效用自然比不上之前的。”
眼看著就要到上朝的時辰,而今日中書省並不輪衛觀瀾值夜,且對方還告了病假,次日也不會入宮上朝,明容思來想去,只能一邊同青蕪安頓好顯陽殿的事情,一邊去禁軍值房尋了這一夜當值的李燼。
李燼對她的來意一點也不意外,挑眉道:“皇后當真是稀客啊,是為了琅琊王世子的事情而來吧?”
明容道:“李統領是敞亮人,那我也就不再廢話。一會兒朝上,世子遇難的事情必然會成為郗維一黨攻訐我、逼迫我讓位的由頭,我想請李統領屆時在朝上為我一言。”
她清楚,李燼在朝中雖然必不上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老臣,但其手中掌握著禁軍,是蕭韞此前用來平衡衛觀瀾與郗維的,若能爭取到他這邊的支援,待會兒在朝中,其他人多少會顧忌著他手中的兵權,對她的攻訐有所收斂。
李燼笑道:“此事我怕是幫不了皇后。”
“為何?”
李燼的神情很沒所謂,“我是陛下提拔上來的,自然只有陛下能命令得了我,其他人都不行。”
明容靠近一步,道:“我是皇后,陛下此前將朝堂內外的一切事情都交給了我,我的命令便是陛下的命令。”
李燼微微俯身,“我說的很清楚,我只聽陛下的親口吩咐,陛下於我有恩,除非皇后此刻能讓陛下親自下旨,否則皇后的命令,我斷然不能從命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明容聽懂他的意思,是在和她討價還價,便順著他的意思問:“李統領開條件吧。”
李燼上下打量她一眼,面上笑意不減,“皇后果然是聰明人。我要的很簡單,若是皇后願意,我也不是不能像當年義渠王輔佐宣太后那樣,輔佐皇后,就看皇后願不願意陪我了?”
明容怎會聽不出他這話中的狎暱意味,她是想穩住局勢,但絕不會答允李燼這樣無恥的要求。
“以下犯上,李燼,若是我將你這番說辭說與陛下,你該當何罪?”
李燼笑得張揚,“那皇后大可以現在就去告訴陛下,看看陛下會不會立即治我的罪。”
明容見他如此有恃無恐地刁難,便知曉李燼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她絕不甘受辱,沒有再給李燼半個眼神,轉身拂袖離去。
她抬眼望向天幕,離上朝不足兩刻鐘,蕭韞起不來身,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缺席。
朝上的形勢比她想的還要艱難。
因衛觀瀾告假不朝,朝上的聲音幾乎悉數由郗維一黨把握,字字句句都是對她這段時間把持朝政的不滿,稱原本琅琊王世子要回京承繼大統,她垂簾尚且合理,但如今世子遇難,蕭韞又起不來身,為今之計,就是要讓郗太后之子九江王監國,早日將大統定下來。
甚至還有人言辭激烈地罵她“妖后”,就差將她直接趕出太極殿了。
明容知曉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越不能向他們妥協。
蕭韞當時就算要過繼琅琊王世子,也不肯讓九江王監國,必然有他的道理,她絕不能在此時讓步。
期間只有幾個衛觀瀾手底下的臣僚替她不輕不重地辯駁了兩句,但那幾人在朝中的分量遠遠比不上衛觀瀾本人,對於形勢的補救,堪稱杯水車薪。
與這群朝臣爭論下來,明容幾乎筋疲力盡。
一齣太極殿,迎上來的是禁軍副統領段紹。
“娘娘千秋,臣代衛相傳一句話。衛相說,衛家的大門時刻為您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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