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明明是自己還沒睡醒,但她覺得君青嵐身上傻乎乎的氣質更濃厚一點。
她點點頭,理所當然地回到:“本宮從不食言。”
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質疑就該上演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了。
她扭過頭掀開簾子走了下去,而君青嵐則是在原地愣了一瞬之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白赫曦從前喜怒無常,答應旁人的事情反悔也是常有的事,“從不食言”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看上去似乎並沒有說服力。
但君青嵐的內心卻有些篤信,此番白赫曦所說的話,當是真的“不會食言”。
得了白赫曦的應允,君青嵐第二日便悉心挑了許多糕點讓思音和其餘幾個侍女一併帶著去了西巷,昨日的那些孩子對何謂“貴人”還沒有很清晰的理解,因此只認為君青嵐是個好說話的哥哥,又長得很是好看,不消一會,便吸引了不少人都圍著他轉。
君青嵐向來沒什麼架子,對待他們都是一樣的和煦,只是他很快便發現,有一位少年一直待在角落未曾挪動腳步,冷冷地注視著人群。
君青嵐直起身子,看向了那個少年,他記得這位少年——昨日便是他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護住了那個女孩,只是比起昨日,今日的少年神色冷漠了不少,看上去似乎對這一切都有些漠不關心。
君青嵐微微一思索,便拿起了一塊桃花酥走了過去。
“為何只是站在這裡?”他半蹲下身,溫聲問道,“這桃花酥清甜可口,可要嘗一嘗?”
少年的眼神在君青嵐的身上游走了一圈,隨後還是垂眼接過了桃花酥,微微躬身道謝:“多謝貴人。”
這大抵是這個院落裡第一個如此稱呼君青嵐的,其餘的孩子多是喚他“大哥哥”的。
這讓君青嵐有些驚訝。
“你為何站在這裡,不與他們一道呢?”看昨日的情形,他本以為這個少年會與這群孩子比較熟絡,才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挺身而出保護其他人。
少年聞言又抬起眼掃視了一眼那群正在分食糕點的孩子,搖了搖頭:“何必一道,反正不久之後便會分開的。”
君青嵐心神一凜,他以為這少年是覺得他們不久便會被父母接回家才如此說,卻不想那少年接著往下說道。
“大概不用許久,官府便會將我們都遣散了罷,送去那些根本靠不住的親戚家裡。”少年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嫌惡,眉頭微蹙,“我知道的,我的家人他們都死了,不會來接我了。”
君青嵐頓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他從未想過一個這樣年紀的孩子能夠如此平靜地說出這些話。
這個少年似乎很平靜地接受了自己失去了家人這件事。
“可是……”
“過了今年的生辰,我便十六了。”少年緊緊地盯著君青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怎會不知道這些。”
君青嵐過了許久之後才微微嘆了口氣,站起身後,他伸手輕輕想拍拍少年的肩膀,少年似乎想躲開,但最後還是忍住沒動,他的手便也在空中停頓了一瞬後,才輕輕搭上了少年的肩膀。
“會有變好的那一日的。”
少年仰起臉,與君青嵐的目光直直地對視著:“貴人,您們的日子或許每一日都是好的,但是我們不同,或許幾日之後,我便會被送到姑媽那裡,他們素來便看不起我,我的日子大抵便是日日做他們的奴僕,為他們驅使。”
“這樣的日子不會好的。”
這個時代的男子,所能做的事太少了,他們無法進入學堂和女子平起平坐,更無法考取功名入仕為官,就算有萬丈才情,結局也不過是擇選一位能夠靠得住的妻主了此一生。
而本來便被本家所看輕的男子,結局便更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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