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姐似乎比商大夫還要熟悉這裡呢?”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的病患們紛紛開始打趣,商南星似乎也已經習以為常,笑著搖了搖頭。
“可不是嘛,我的記性實在是太差了,好多時候都忘了放在哪兒,雲冉那可是要考功名的,記性好些也是對的。”
顏雲冉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幫著商南星找著東西,兩人宛若一對彼此熟悉的搭檔,有了她的幫襯,屋子裡的人也開始少了下來。
“你是不是也覺得她們很般配呀?”
被身旁冷不丁響起的聲音一嚇,白赫曦抖了抖,再看邊上,正叼著半塊糕點的何安安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商南星與顏雲冉。
“啊?”
“別藏了,我看見你看得入迷,和我一樣。”何安安拖了把椅子過來,靠在椅背上託著腮幫嘟嘟囔囔道,“這兩人分明都已經像是成了十年親的老妻老夫了,偏偏還要擱這兒給我們裝客氣,你說氣不氣人,我天天攛掇著顏姐姐來這裡,如此煞費苦心,真是累壞了。”
“確實般配。”白赫曦看了眼那兩人,雖然明明沒有什麼親密的動作,但就是一言一行,一轉身一擦肩,就已經讓人能感受到氣場的契合。
“是吧,我感覺在座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就這兩個人還以為對方矇在鼓裡呢,當真是——”作為僚機,何安安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後知後覺地看向了白赫曦,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頓,“咦,從前沒見過你,是剛來的麼?”
白赫曦一頓,點了點頭:“是,我是跟著家主和夫郎一道來的這裡,途中遇到了山匪,夫郎受了傷,好在得了商大夫救治,正在這裡養傷。”
“山匪,這附近好久沒鬧過山匪了,怎的突然又有了山匪?”何安安露出了訝異的神色,“那夫郎現在身子如何?”
“尚在昏睡。”
“那一定是很兇險了,不過找了南星哥哥,你們也儘可以放心了,他一定是這徐州城裡醫術最好的大夫了,而且心特別特別好,有他救治,夫郎一定會沒事的。”
白赫曦謝過了何安安的好意,頓了頓,最終還是開口問道:“小姐可是正在準備春闈?”
何安安點了點頭,但神色似乎充滿了無所謂,擺了擺手道:“不過這春闈嘛,去不去倒是都無所謂。”
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未必能到春闈的考場,但眼前的人卻對此不屑一顧,這讓白赫曦更為好奇。
“小姐並不想去春闈?”
何安安愣了愣,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她看著白赫曦沉默了好一會。
白赫曦心中隱隱約約有些猜想,此時也就順水推舟地問道:“在來之前,我也曾聽聞徐州鄉試舞弊一事,只是——不知真假?”
“真假?除了那些被除名的學子,又有誰在乎真假?府衙不在乎,那些大人也不會在乎的,這本就是雙雙得利的事情,真相有什麼用,最沒用啦。”何安安把下巴擱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趴著繼續說道,“所以就算真的在春闈奪了名次又如何呢,無非就是和他們一樣,或是逐漸變成那樣的人,沒意思。若是此後還要與那群弄虛作假的人做同僚,那豈不是日日都要忍著噁心與她們相處,我可不想。”
“可不是已經查明,並沒有舞弊一說嗎?”
何安安抬起頭看了白赫曦一眼,問:“你聽誰說的查明?”
白赫曦立刻理了理神色,露出一副驚訝且微微惶恐的神色:“來的路上便聽說了。”
“那不就是了,誰想讓你們知道這些,你們便知道了。”何安安繼續趴了回去,“多沒意思呀。”
“你們如此篤定有人作弊?可是有什麼緣由?”白赫曦小心翼翼地繼續往下問,眼前的何安安顯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從她嘴裡套些資訊出來或許會很有用。
“你要真說為什麼這麼篤定的話——”何安安看向了白赫曦,如月盤一樣的漂亮臉龐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嚴肅神色,她皺了皺眉,“大概就是,尋常不務正業,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同窗突然進了榜單的感覺吧。”
“大字也不識幾個?這麼誇張?”白赫曦這下是真的有些震驚了,“可即便能買通這邊的官員,待到春闈的時候也會被發現的啊?”
何安安一副不太理解的模樣,眼裡有些疑惑:“我朝本來就不必一定要春闈上榜才能做官,這群人無非是想在徐州本地謀個差事,舉人足矣,這樣代代相傳下去,她們後代亦可如她們一般,往往復復無窮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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