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漠北的太陽整日曬著,對方的皮膚都呈現出和他母親一般健康的小麥色,下頜鋒利,眉眼俊逸,確實有將門之子的風範。
但嘴有些碎。
被秦素提溜著站起來的時候還在那裡撇嘴嘟嘟囔囔,白赫曦聽力都不算好,也聽見了他說的“京城來的能是什麼好人”。
紅綃按著手指就想上去好好教教這人規矩,白赫曦使了個顏色把人摁了下來,隨後開口問道:“你剛剛在帳外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旁人都以為白赫曦是要追究這人口無遮攔,秦素面色微微一變剛想替自家孩子分辨幾句,秦銘就已經不管不顧地開口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我說——這次抓到了人就別給她們放回去了!這群東西天天騷擾漠北百姓,早該拖出去打死了!”
擲地有聲,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白赫曦。
白赫曦聽完後倒是舒展了眉頭,她點點頭。
“這也是我想說的。”
此話一齣,所有人又是一愣。
“殿下,若是真的做到不留餘地,恐怕北夷反而會……”
“若是她們敢動,那便更該打得她們——”覺得自己說話略顯粗鄙,白赫曦還是忍住了爆粗的衝動,“我明白大家的顧慮,北夷一旦異動,朝堂補給未到,漠北反而會落入險境,但若是有不得不打的理由,朝堂也自該做她們該做的事情。”
看著眾人依舊矇在鼓裡的模樣,白赫曦索性也沒有挑明瞭說,只是讓人把那幾個在平民百姓家裡無惡不作的北羌人捆了送去那些被他們欺負的百姓家裡,除了不讓打死,其他的該報仇就報仇。
而她則是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心腹的暗衛和秦素,又讓人叫來了林菀,幾個人嘀嘀咕咕地一直呆到了深夜才散開。
北羌那邊見漠北軍遲遲不放人,也覺得有些許不對勁,但她們對漠北軍中的事情知之甚少,更不清楚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北羌在邊境本就和漠北軍不對付,從前欺負欺負她們還算有些慰藉,如今居然放話回去都沒回應了,這也讓速來脾氣就大的北羌更加無法忍耐。
而很快,漠北也確實是放人了,只不過那些人早就被憤怒的民眾打得奄奄一息,為首那幾個尤其,臉腫得和過年擺的豬頭肉一樣,她們眼淚汪汪地控訴著漠北民眾的殘忍毆打,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們才是無緣無故挑起事端的一方。
“豈有此理!”北羌駐守邊境的是一位年輕的將軍,名喚古蘭朵,本就年輕氣盛,遇到這樣的事情更是冷靜不了,罵罵咧咧地就要帶著人突襲漠北軍。
“漠北軍不過是被殷朝棄了的棋子,我們若真想打,那邊的陛下怕是也巴不得讓我們削弱她們的實力,不過這幾載倒是讓她們膨脹了,走,我們今天就——”
“將軍!”
被打得最慘也是為首的那位顫顫巍巍拉著她的袖口。
“漠北軍中恐有變故,還是需要先查探一番比較好啊!”
這一番話也是讓古蘭朵稍微消了點氣,不論別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漠北軍今日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做些什麼,多半是有什麼緣由。
“查探……”在北羌樸素的腦回路里,最快得到最有用資訊的辦法就是深入敵營,但她們的長相與中原殷朝還是有頗大差別,譬如髮色較淡,說話更是有自己的語言——
“那就到了夜間再深入便是了,到時候既不用說話,他們也看不清我們的髮色。”古蘭朵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雙手叉腰地下了這個決定,“就定在明兒晚上。”
於是乎,夜黑風高之時,四五個鬼鬼祟祟的人在夜色中混了進來。
古蘭朵穿著漠北軍的衣服,頗為嫌棄地這裡拍拍那裡拍拍:“她們居然是穿這種玩意兒,這都能把我們打成那樣,到底是我有問題還是你們有問題?”
手下自然不敢說話,只能提醒她小聲,古蘭朵也只能繼續憋著一股子氣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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