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迷迷糊糊但還是強打精神過來湊熱鬧的林菀看見床上躺著的人就下意識開口問道:“蘇鈺他——”
還沒問完呢,就被欒華一把連人捂著嘴地給拖到了一旁。
“小點聲, 那可不是什麼蘇鈺!”
林菀酒還沒醒,一臉茫然:“那是誰?怎麼還有人穿蘇鈺的衣服?”
“那可是我們殿下的……”欒華組織了下措辭,“前鳳君!”
這下她醒了, 眼睛睜得滴溜圓, 差點就要高聲再重複一遍欒華的話,被欒華眼疾手快地一把又捂住了嘴。
白赫曦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再次和君青嵐見面會是這樣的情形。
帳子裡的人都陸陸續續識相地走了出去, 白赫曦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看得醫師更是忙得有些戰戰兢兢。
這位殿下不會是覺得自己沒什麼本事所以打算一會兒就把自己拿下吧。
但顯然,白赫曦並沒有這點心思。
自己怎麼會想不到呢,那人只是戴了個面具,故意隱藏了聲音,自己居然就認不出他了。
她想起了那人寫的,到軍中來是為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原來……是自己麼。
若是沒有這一檔子事情,君青嵐,你又要到什麼時候才願意告訴我呢?
一盆接一盆的被血染紅的水被端了出去,白赫曦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何其相似,本就是身體多麼弱的一個人,竟然還不知死活地要替自己擋劍。
天大的傻子。
“殿下……這傷是縫好了,只是後續還需要再看看情況如何。”醫師不過是軍內的軍醫,行醫方式自然也比不得宮裡的御醫細緻,但已經盡力了,此刻還有三分得看天意如何,見白赫曦微微點點頭,立刻忙不迭地帶著箱子圓潤離開了。
白赫曦坐在一旁,猶豫了許久,還是伸手握住了君青嵐的手,對方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極其蒼白,但俊秀的眉眼一如當時分別的時候。
彼時對方眼睛裡盛滿了悲傷和不解,但白赫曦只知曉自己要去做什麼,也不曾因為這樣的眼神就心軟,但現在看來,當時的那些堅持似乎都是如此脆弱。
就算她處心積慮地想讓這人在京城好好待著養身體,也防不住這人膽子越來越大,竟然敢易容之後悄悄跟著自己來到這裡。
“君青嵐,你真的是個傻子吧……”
她的鼻子酸得厲害,來到這裡之後,她顯然會有如此情緒崩潰的時候,但眼下沒有其他人,她把額頭貼在對方冰冷的額頭上,眼眶裡的淚水猝不及防地帶著她的體溫砸在那人閉上的眼皮上,在皮膚上蜿蜒出一道痕跡。
若是當時自己並未心軟帶上他……
又或者是在路上看見他病發未曾理會——
那麼自己回到京城的時候,是不是隻能看見他已經人去樓空的結局。
好在軍醫雖然治療手法稍微粗獷了些,但治療效果還是頗為不錯的,君青嵐的傷處又正好避開了要害,所以休養了兩日後情況也就穩定了下來,白赫曦也得以去處理自己被行刺的那檔子破事兒。
本來她是沒這麼生氣的,但是考慮到這兩人不僅混進自己的軍營還特意挑了個無人的地方對自己下手,要是沒有君青嵐自己就可能真要當場掛了這樣的嚴重後果後,她決定還是要好好地處理一下,防止以後誰都覺得自己是個可以隨便刺殺的軟柿子。
紅綃愧疚得不行,請罪了好幾次都被白赫曦的不予受理給回了,以至於她最後愧疚到跟著白赫曦寸步不離,好在綠萼還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強行把人給帶回去教育了一通後,才算是恢復了正常。
來行刺的那兩人果不其然是古蘭朵的手下,她們在那場戰役中僥倖偷生,卻也沒打算繼續活著,這才有如此大膽的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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