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聽瀾抿了抿唇,走過去,在茶臺對面站定。
“剛才……謝了。”她聲音有點小,傲嬌的本能讓她別過頭,看著院子裡的青磚。
謝懷珩將一杯剛倒好的普洱推到她面前,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清雋的面容。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的想法和設計都很好。”
任聽瀾被他誇得愣了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謝懷珩這張嘴也會夸人?這讓她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謝懷珩坐在藤椅上,繼續道,“玉石和鑽石不同,隨形料的加工成本很高,容錯率低,如果想做獨立設計,供應鏈是第一關。”
任聽瀾放下茶杯,眼神微微一亮。她原本以為謝懷珩只是隨口幫腔,沒想到他竟然看穿了她關於獨立工作室的野心。
這個男人,眼力毒,心更細。
“供應鏈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她抬了抬下巴。
謝懷珩看著她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生動模樣,沒再繼續這個嚴肅的話題,破例地多說了幾句:“陳銘這裡常有些邊角小料和明料,不適合做大件,但適合你練這種小件。你如果真想做,可以讓他給你留幾盤。”
站在一旁正準備偷聽的陳銘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把茶杯摔了。
他心裡瘋狂吐槽:謝懷珩你管閒事就管閒事,怎麼還開始薅我庫存了?
任聽瀾卻沒想那麼多,她聽到有合適的料子,眼睛瞬間亮了:“真的?那我就勉為其難,過幾天再來一趟。”
陳銘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走過去,拿胳膊肘懟了謝懷珩一下,使了個眼色:“你跟我進來一下,有東西給你看。”
謝懷珩斂下眸光,跟著陳銘進了裡間的茶室。
門簾剛落下,陳銘就壓低聲音開口:“哎,我認識你二十多年,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管這種閒事了?”
謝懷珩連眼皮都沒抬,嫌棄地揮開他的手,沒回話。
陳銘翻了個白眼,酸溜溜地嘆了口氣,隨後臉色一正道:“話說,那天任大小姐看完展後,來我這買了顆蛋面,然後又跟我打聽了加工廠、雕刻師傅和國內的供應鏈。我當時還沒想明白她怎麼突然問這些,結果你今天一眼就看出她要搞獨立設計,還跟人提供應鏈。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謝懷珩淡淡道。
“顯而易見?”陳銘差點笑出聲,“我怎麼沒覺得顯而易見?我看你就是關注得太多,所以才覺得什麼都顯而易見。”
謝懷珩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陳銘立刻投降:“行行行,我不說了。”
此時,院子的老槐樹下。
周林晚正拽著任聽瀾的胳膊,一邊往茶室的方向張望,一邊問:“瀾瀾,你是真打算自己做啊?你不想在明珠待了?”
任聽瀾收起鉛筆,拍了拍速寫本上的浮灰:“明珠是很好,但公司要的是能讓既定客戶買單的商業決策,而我要的是創造力。道不同,不相為謀。”
周林晚有些擔憂:“那你打算一個人單幹?不靠任叔叔和陳阿姨?那可是獨立品牌啊,供應鏈、資金、宣發,哪一樣不是燒錢的無底洞?”
“我沒說不用資源。”任聽瀾抬眼看她,“該借的借,該問的問,該投的投。但我不能躲在明珠後面,讓別人一提起我的東西,就只覺得這是‘明珠集團大小姐’的玩票產物。”
她微微仰起下巴,夕陽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金邊,整個人驕傲得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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