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整整三天,病情始終懸而未決,江時光放下了手頭所有工作,執意留守醫院。即便助理林凱數次前來彙報公務、催促他回去處理,他也只是在病區內就地安排,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半步。
第一天
清晨天色微亮,蘇遇夏和江時光便一同抵達醫院。ICU長廊燈光冷白,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江美嶽也早早守在這裡,眼底佈滿紅血絲,連日的擔憂讓她憔悴了不少。
蘇遇夏獨自站在病房門外,目光緊緊鎖住緊閉的大門,滿心焦灼。江時光緩步走到她身側,默默遞過來一杯溫水。蘇遇夏抬手接過,兩人西目相對,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憂慮。短暫對視後,二人一同望向ICU的方向,靜靜等候訊息。
沒過多久,助理林凱抱著一疊檔案匆匆趕來,低聲向江時光彙報公司各項待辦事務。江時光站在長廊角落,快速翻看檔案、下達工作指令,安排所有事務遠端推進。林凱看出他執意留守的心思,不再勸說,領命之後便轉身離開。
第二天
漫長的等待還在繼續。蘇遇夏連日操勞,身心俱疲,走到長廊旁的休息椅上坐下。江時光隨後也挨著她落座,座椅間距狹窄,兩人的肩膀自然而然靠在了一起。
ICU病區常年低溫,周遭涼意陣陣,可肩頭相觸的位置,卻傳來一陣溫熱的體溫。這縷暖意穿透寒涼,悄悄撫平了幾分心底的不安。蘇遇夏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卻沒有刻意挪開。兩人依舊沉默靜坐,沒有交談,近距離的相伴,讓緊繃的氛圍柔和了許多。
期間林凱再次前來,帶來新的工作簡報。江時光依舊在現場快速處置,明確告知眾人自己會一首守在醫院。一旁的江美嶽看在眼裡,輕聲嘆道:“公司那麼多事,你也不肯回去歇片刻,真是難為你了。”
江時光淡淡搖頭:“大伯還在裡面,我走不安心。”
第三天
危險依舊沒有解除,所有人的神經都被繃到了極致。蘇遇夏走到長廊的落地窗前,雙手緊緊攥住窗邊的金屬圍欄,指節微微用力泛白。連日的恐懼、擔憂與無力層層疊加,她將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硬撐著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江時光緩步走到蘇遇夏身旁,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模樣,眼底滿是不忍。他沒有立刻做出親暱的舉動,只是輕聲開口勸慰:“小夏,不必如此堅強。”
一句話戳中了蘇遇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她指尖的力道鬆了幾分,眼眶微微發熱,卻依舊咬著唇,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就在這時,ICU的房門從內部緩緩推開,幾名醫生和護士一同走了出來,臉上都帶著釋然的笑意。為首的主治醫生高聲宣佈:“各位家屬請放心,病人生命體徵持續平穩,病情徹底穩定下來,己經脫離危險,現在可以轉到普通單人病房休養了。”
期盼多日的好訊息終於傳來。蘇遇夏緊繃的情緒瞬間徹底瓦解,連日的惶恐、煎熬、後怕一同湧上心頭。她再也剋制不住,快步朝著醫護人員迎上去,嘴裡反覆喃喃唸叨:“謝謝……謝謝你們……”
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喜悅與激動交織在一起。情緒徹底失控的她轉過身,徑首撲進了身旁的江時光懷裡。江時光下意識抬手,穩穩將她接住,溫柔地環住她的後背。
平復了許久,蘇遇夏才慢慢止住哭泣,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
眾人協助醫護人員,將江振嶽轉入普通單人病房。離開了戒備森嚴的重症區,緊繃多日的氛圍終於徹底鬆弛下來。連日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守在病房裡的眾人神色都舒緩了不少,大家分工輪流照看,氣氛輕鬆了許多。
經歷過ICU外那場失態相擁,劫後餘生的溫情褪去,蘇遇夏重新拉響了心中的警戒線,變回了往日恪守分寸、有禮有節的模樣。面對江時光時,她舉止疏離,處處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再也不肯有半分逾矩。
有時江時光見她站得疲憊,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一扶她的肩膀,蘇遇夏總會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當他遞來水杯、吃食等物品時,她也只快速接過,刻意避免相觸。
每一次躲閃,都被江時光看在眼裡。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暖意一點點褪去,眸色慢慢沉了下去,心底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失落與無奈。他清楚她的顧慮,卻又無能為力,只能默默收回動作,任由兩人再次回到客氣疏離的狀態。
幾日之後,江振嶽的狀態日漸平穩,江時光探完後,便要離開去公司。
經過長廊,就看見許嬌嬌提著滿滿一籃鮮果,一邊張望一邊緩步走來。
“時光哥!”許嬌嬌一眼認出他,笑著出聲。
江時光見狀停下腳步,開口說道:“來看江叔?就最前面病房”,說完剛想走,突然立在原地,想了想便伸手接過對方手裡的果籃,主動放慢腳步,陪著許嬌嬌走向病房。“我正好要回病房,一起過去吧。”
江時光率先抬手推開房門,動作輕柔,側身示意對方先走。踏入病房後,他朝著病床上的江振嶽溫聲開口:“大伯,嬌嬌來看您了。”
說完,他細心地將果籃放置妥當,又伸手指向一旁的會客沙發:“過來坐吧。”待許嬌嬌落座,他又挑選了幾樣鮮果擺進果盤,倒上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一舉一動溫柔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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