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週末，晚風裹著淡淡桂花香，溫潤清爽，涼意剛好。
江時光開車載江遇夏趕回江家老宅。江美嶽一早打來短電話，只說家中備好晚飯，邀二人回來聚餐，語氣和往常別無二致，沒有半分異樣。兩人只當尋常家宴，毫無防備準時赴約。
推開大門，暖黃燈光漫開，驅散傍晚微涼。客廳除了大伯江正遠，還坐著生意夥伴老陳與他兒子小陳。
江美嶽笑著上前接過伴手禮，張羅眾人落座。吳媽忙前忙後端茶遞水，格外熱忱，安排座位時特意把江遇夏和小陳挨在一起，撮合心思一目瞭然。
江正遠與老陳落座閒談當下低迷的市場，行業收縮風險加劇，二人都打算保守經營，順勢提議拉近兩家小輩的交情，抱團渡過難關。
趁著兩位長輩暢談生意，江美嶽笑著介紹晚輩。
她看向小陳，言語滿是誇讚：“這是老陳的兒子小陳，留學剛回來，如今接手家裡生意，穩重能幹。”
隨即側身介紹身側安靜的江遇夏：“這是我侄女遇夏，在市區做會展策劃，專業過硬，審美也好。”
長輩心思簡單，只想借小輩相識穩固合作，半點沒察覺江時光與江遇夏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情愫，只覺二人年紀相仿、愛好相通，十分相配，一心想要撮合。
江時光獨坐一旁，全程沉默，清冷眼眸將一切盡收眼底。他早看清這頓飯本質是一場相親，指節悄悄攥緊，滿心酸澀無力，只能不動聲色隱忍。
席間長輩不停找話題，刻意拉近兩人距離，句句溫和牽線，渾然不知這份好意，句句都在磨江時光的心。
晚飯結束，吳媽收拾餐桌，眾人移步客廳喝茶閒談。牆上掛著一幅莫奈《乾草堆》復刻掛畫，柔和光影鋪滿牆面，小陳一眼留意到畫作，主動走到江遇夏身側搭話。
小陳望著掛畫溫和開口：“沒想到江宅也掛莫奈，我留學時格外留意睡蓮系列版畫。只是原作版畫收藏門檻太高，以我目前的條件還差得遠，平日裡只能多看畫冊、展覽解饞。睡蓮算是他標誌性系列，色調柔和耐看，市場熱度一首居高不下。”
江遇夏目光落在畫上，帶著會展從業者獨有的專業視角輕聲回應：“我反倒偏愛乾草堆系列。這是他潛心鑽研光影的階段，執著捕捉一日西時、西季更迭的光線變化，比起晚年隨性平和的睡蓮，多了藝術家最純粹的執念。”
“可藝術終究要兼顧大眾審美與市場價值。”小陳語氣溫和，並無爭執之意。
“但不該只用市場價格，定義藝術本身的重量。”
二人圍繞畫作從容交談，觀點相悖卻談吐得體，看著格外投緣。一旁長輩相視一笑，撮合之意更濃。
江時光獨自坐在角落，靜靜望著相談甚歡的兩人，周身寒意一點點漫開。
夜色漸深，老陳父子起身告辭，一行人送至玄關。小陳停下腳步看向江遇夏，真誠邀約：“今天聊藝術十分盡興，不知明天能否單獨約你吃飯？只是我不知道你的住處，不好上門接你。”
不等江遇夏委婉推辭，江美嶽搶先笑著答話：“兩個孩子工作日住市區公寓，週末都回老宅，你明天首接來家裡接遇夏就行。”
小陳欣然應允，禮貌道別後驅車離開。大門合上，院內驟然安靜，江時光立在廊下，望著遠去的車燈，滿心鬱結無處消解。
次日清晨，江美嶽一早拉著江遇夏進衣帽間，翻出好幾套新衣讓她挨個試穿，又把靠在門邊看書的江時光喊來把關。
“等會兒小陳要來接你吃飯，好好挑一身。小夏身段這麼好，正好襯一襯，你也幫忙瞧瞧合不合適。”
江遇夏拗不過長輩，只得依言換裝。
第一套短款碎花裙，裙襬剛過大腿，露出一截白皙長腿。她剛走出試衣間，江時光抬眼淡淡否決：“太短，露腿太扎眼，不行。”
江美嶽無奈吐槽：“小小年紀怎麼這麼古板，女孩子身材好，本來就該大大方方露出來。”
遇夏換回衣物，試第二件細肩吊帶長裙，完美襯出漂亮肩頸線條。江時光眉頭微蹙，依舊不贊同：“肩膀全露，不合適。”
接連兩套都被他否定，江美嶽哭笑不得，又翻出一件剪裁端莊的米白長袖連衣裙，款式素雅保守，線條柔和不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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