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夏起身拉開房門,手機鏡頭無意間偏向門外,江時光清晰看到門口站著幾位相熟的同事。
她轉過頭,笑著看向手機螢幕:“小光,同事約我出去喝酒啦。對了,下個月我或許能回國,這邊有個風情展要跟進。”
江時光眼底一亮,立刻追問:“航班定好和我說,我去機場接你。”
江遇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隨性淡然:“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安頓得過來,首接回去就行。”
江時光神色平穩,淡淡追問:“一共幾個人?都是誰?”
江遇夏挨個報出同事的名字,語氣輕鬆又開心。
“玩得開心一點,結束之後到家記得跟我報備。”江時光沒有再多強求接機的事,只是沉穩叮囑。
“好嘞,我知道啦!”江遇夏開開心心揮揮手,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通話介面瞬間黑屏,偌大的頂層辦公室徹底歸於安靜。
窗外天色早己沉下,城市樓宇亮起萬家燈火,霓虹光線透過落地窗,冷清地灑在光潔的辦公桌和男人身上。江時光維持著握著手機的姿勢,靜靜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周身褪去了平日裡職場殺伐果斷的氣場,只剩一身難以掩飾的落寞。
他原本帶著滿心忐忑撥通影片,暗自揣度了很久,以為漫天鋪天蓋地的CP二創,多多少少會讓江遇夏心生芥蒂,哪怕只是一點點在意也好。
可從頭到尾,她坦蕩淡然,毫無半點醋意與不安,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同事一句簡單邀約,她便毫不猶豫放下通話,欣然赴約,沒有一絲留戀;就連下月回國,也一口回絕了他接機的心意,半點不盼著與他碰面。
他理智上清楚,江遇夏本就是天性遲鈍、心思純粹的人,從不會胡思亂想,更不會無端吃醋。
可感性上,心底那片落空感還是慢慢蔓延開來,悄無聲息籠罩了他。
原來一首以來,都是他太過上心,事事顧慮、處處在意;而他放在心尖上的情緒與顧慮,在江遇夏那裡,從來都無足輕重。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她心裡,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重要。
沒等這份沉悶消散多久,手機微信彈出江遇夏的訊息。
兩張實拍照片接連發送,一張是酒館溫馨的吧檯環境,暖光柔和;另一張是她面前低度氣泡果酒。
底下配著一行文字:到了,喝點小酒。
江時光指尖輕點放大酒館的照片,視線落在她輕鬆愜意的取景角度,指尖下意識向上滑動聊天記錄,一頁頁翻看著江遇夏往日發來的碎片。
有清晨窗外一望無垠的荷蘭原野,有她租住公寓灑滿陽光的客廳,路邊偶遇的橘白小貓蜷在石階上打盹,還有她隨手拍下的自拍,眉眼鬆弛,笑容乾淨柔和。
一張張照片看下來,他清晰捕捉到獨屬於江遇夏的氣質,她向來隨心自在,走到哪裡都能安然享受當下。
心底忽然浮起一層強烈的不安,他看著照片裡無拘無束的她,只覺得江遇夏就像一隻掙脫束縛、飛向曠野自由小鳥,在異國過得舒展又快活。他莫名生出恐慌,害怕她貪戀這份無拘無束的生活,再也不願飛回自己身邊。
方才心底那點細微的失落與計較,在這份隱隱的惶恐之後,又翻湧上來綿長厚重的思念。
他快速回復:少碰涼的酒水,和同事閒聊注意分寸,散場第一時間告訴我。
訊息傳送出去,他仍舊攥著手機不肯放下,反覆回看相簿裡她所有隨手記錄的瞬間。
隔著遙遠的國境與大洋,他連簡單陪在她身邊都做不到,想要藉機相伴的小小心願也被她輕描淡寫推開。先前那些微不足道的彆扭瞬間,在綿長的思念面前不值一提,他此刻只盼著一個月後的風情展快點到來,能實實在在見到她,不用再隔著螢幕遙遙牽掛。
空蕩安靜的辦公室裡,濃重的思念與藏不住的忐忑纏上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