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嶽的聲音平緩篤定:“我己經問清楚了,小夏先去上海,之後再回荷蘭。讓她離開一陣子也好,等她走遠些,這些雜七雜八的流言閒話,或許就能慢慢消停了。”
結束通話電話,江美嶽從容收起手機走回客廳,神色自然,彷彿方才的對話從未有過。
“對了,我還給你燉了你愛喝的湯,放在車上了,我去給你拿上來。”
江遇夏壓下心底微微的沉鬱,連忙開口:“不用麻煩姑姑了,我去拿就好,車鑰匙給我吧。”
一旁的吳媽見狀立刻接話:“湯罐有點重,我陪著小夏一起下樓去取。”
二人一同來到地下停車場,江遇夏開啟後備廂,正伸手去拎保溫湯罐,吳媽忽然西下看了一眼,悄悄拉住了她。
“小夏,我跟你說件事,你可千萬別告訴你姑姑是我跟你講的。”
江遇夏動作一頓,心頭升起一絲疑惑:“嗯?是什麼事?”
“你是不知道,上次你和林總一起吃完飯之後,家裡裡外外流言就沒斷過。不少人私下亂嚼舌根,一邊說你和小光走得近,一邊又亂傳你和別的男人牽扯不清,話說得特別難聽。”
江遇夏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與不解:“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吳媽輕輕嘆氣,壓低了嗓音:“唉,你不懂,村裡只要出一點風吹草動,所有人都愛瞎揣測、瞎造謠。你是沒聽見,當年你爸爸把你媽媽和年幼的你帶回村裡時,旁人說的閒話比現在還要難聽百倍。”
她頓了頓,誠懇勸道:“今天我和你姑姑特意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回荷蘭。聽我一句勸,你暫時別回村裡了,眼不見心不煩。”
江遇夏站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手裡拎著溫熱的湯罐,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越來越沉。
夜色沉落,江遇夏洗完澡靠在沙發上,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江時光的視訊通話。
她指尖頓了頓,按下接通。
背景是工地,塔吊燈亮得晃眼,機器轟鳴、人聲嘈雜。江時光穿著簡單的黑色工裝外套,眉眼被夜色揉得有些疲憊,卻依舊亮著溫潤的光。
“小夏。”他聲音穿過嘈雜傳來,溫柔又沙啞,“你吃飯了嗎?有沒有想我?”
江遇夏望著他身後忙碌的工地景象,心頭輕輕一軟,輕聲答:“吃過了,你呢?別總忙著工作就糊弄三餐。”
“我這邊收尾還得一陣子。”江時光看著她,眼底帶著淺淺的想念,“等我忙完這陣子,我就去找你。能不能……晚幾天再走?”
江遇夏唇瓣微動,原本正要告訴他,自己下週先要前往上海出差、之後首接返回荷蘭。
可聽筒訊號忽強忽弱,滋滋的電流雜音不斷,她剛要出口的話被斷斷續續卡住。
江時光聽不清她這邊的動靜,以為她默認了難處,只能無奈輕笑一聲,帶著遺憾妥協:“是不是來不及?下週我這邊工程還沒收尾,暫時回不去。”
他隔著螢幕輕聲讓步:“那實在不行,你就先去吧。等我忙完,我們下次再好好碰頭。”
恰在此時,影片那頭傳來同事的呼喊聲,隱約是在催他回去對接工作。
江時光立刻回頭應了一聲,隨即轉回來壓低聲音,不捨地看著她:“我這邊有事要忙,先過去了。你早點休息,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通話匆匆結束通話。
螢幕徹底暗下,屋裡只剩一室靜謐。她輕輕抬起雙臂,緩緩環抱住自己,肩頭微微收緊。滿腹的委屈、無奈與身不由己堵在心口,千頭萬緒,最終也無處訴說,只剩一室清冷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