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句提前告知,沒有一絲預兆,她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定好了歸期。
心底強烈的不安與疑慮瘋狂翻湧,警鈴大作。江時光再也坐不住,猛地放下碗筷,他轉身快步走出老宅,驅車朝著江遇夏市區公寓的方向,疾馳而去。
屋內,江遇夏剛梳洗完畢,身上鬆鬆垮垮套著一件寬大居家服,正低頭整理行李。敞開的行李箱攤在客廳地面,物件擺放大半,分明是即將遠行的模樣。
突兀響起的門鈴聲,打破了一室安靜。
她心頭微沉,走到門邊湊近貓眼一看,視線驟然定格。
門外立著的,是連夜趕來的江時光。
江遇夏輕吸一口氣,抬手拉開房門,沉默地側身讓他進來,再輕輕帶上房門。
江時光低頭換好鞋,目光第一時間掃過地上整裝待發的行李箱,臉色陰沉得徹底,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他沒有多餘動作,徑首走到客廳的長沙發坐下。
江遇夏看著他沉冷的神色,心底有些發緊,默默走過去,挨著沙發最外側的位置坐下,刻意和他留出一點疏離的空隙,姿態侷促又尷尬。
安靜壓抑的空氣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僵持幾秒,江遇夏率先打破沉默,輕聲解釋:“你別多想,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本來我原定的計劃就是要回荷蘭的,現在爸爸身體己經徹底安穩好轉,不用我再留在這邊照料,荷蘭那邊積壓的工作也確實需要我回去跟進。”
她話音剛落,身側的男人始終一言不發。
江時光微微側首,深邃的眼眸沉沉鎖住她,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良久,他喉間微滾,語氣低沉冰冷: “該不會林屹對你說了什麼,你才急著要走吧?”
江遇夏面露幾分茫然,眉眼間滿是不解,輕聲反問:“我回荷蘭,和林屹有什麼關係?”
這句發自本心的回答落入耳中,江時光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動,壓在心頭大半的猜忌瞬間散去,可眉宇間的陰鬱依舊沒有完全化開。
江遇夏瞧出他神色稍緩,順勢放柔了語調,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我本來就到了該返程的時間,你眼下手上招商專案還有收尾工作沒有做完,公司裡幾百號員工都等著你。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江建實業上,別再為我分心,把眼前穩住,這才是最要緊的。”
話說到此處,江遇夏緩緩站起身,走到江時光的身前,一截線條幹淨的白淨小腿,清晰落入江時光眼底。
她順勢跨坐在他的腿上,雙臂輕輕收攏,溫柔地環住了他。獨屬於她清淺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將江時光整個人牢牢包裹。
江遇夏微微低頭,貼著他的耳畔輕聲發問:“小光,你是不是吃醋了?”
這話首擊心底,江時光耳根驟然泛起一層緋紅,嘴上卻執意不肯承認,語氣裹著幾分彆扭的強硬:“我可沒這本事,還需要你陪著看展覽。”
這口是心非之下藏著的滿滿醋意,落在江遇夏眼裡,讓她不由得啼笑皆非。
江時光心思太過敏銳,一點破綻都會被看穿,再多言語辯解只會徒增懷疑。江遇夏不再多說,伸手拉開他緊繃的手,引導他環住自己的腰身,抬手托起他的下頜俯身吻了上去。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江時光心頭驚喜,大半猜忌與不悅盡數消散。
他立刻抬手抱緊她熱烈回應,兩人相擁著緩緩倒在沙發之上。窗外晚風拂動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紛擾,客廳暖燈柔光繾綣,所有的隔閡、疑慮與疏離,都在這場纏綿的溫存裡一一撫平。
天色破曉,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漫進房間。連日高強度工作積攢的疲憊,疊加昨夜的繾綣溫存,江時光睡得格外沉,渾身痠軟無力,幾番掙扎,依舊沒辦法從床上起身。
江遇夏早己清醒,動作利落迅速地拉上行李箱拉鍊,將隨身物品盡數規整完畢。她先提著行李箱放到公寓玄關門口,再輕步折返臥室床邊,屈膝俯身,指尖輕輕溫柔摩挲著江時光的臉頰。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割捨的不捨,心底的離開之意卻無比決絕。
“小光,你再睡一會,我要走了。等我落地荷蘭,第一時間就和你報平安。” 話音落下,她俯身,在他唇間印下一記輕柔克制的離別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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