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水早就聽見動靜，披著紅棉襖從裡屋跑了出來。
她看著地上的龐然大物，嚇得捂住了嘴巴，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周林，你沒受傷吧？”
沈秋水趕緊湊上去，上下打量著周林，見他身上只有幾點濺上去的豬血，這顆心才落回肚子裡。
周林脫下沾了血的破棉襖，扔在磨盤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粗布襯衫。
“就這隻長了膘的肥豬，還不夠我熱身的。”
“你去灶房把那口大鐵鍋燒滿水，今天咱們敞開肚皮吃肉。”
沈秋水聽話地跑進灶房，利索地劈柴燒火。
周林去柴房把胖虎崽拎出來扔給虎媽，自己拿了把鋒利的剔骨尖刀蹲在院子裡。
他手腳麻利地給野豬開膛破肚，熱氣騰騰的內臟首接扔給了旁邊早就流口水的虎媽。
虎媽也不嫌棄，一口咬住一塊豬肝，吧唧吧唧吃得滿嘴是血，還不忘給胖虎崽撕一小塊。
不過半個鐘頭的功夫，整頭野豬就被周林大卸八塊。
他特意挑了一大扇帶著脆骨的排骨，用斧頭剁成麻將塊大小。
鐵鍋裡的水己經燒得翻滾起來。
周林端著滿滿一盆排骨倒進鍋裡，撇去血沫子，撈出來瀝乾水分。
他挖了一大勺珍貴的葷油扔進燒熱的鍋底。
葷油融化的“滋啦”聲中，他抓了一把大料、八角、桂皮和蔥薑蒜扔進去爆香。
緊接著，焯好水的野豬排骨下鍋煸炒，倒上半碗醬油，蓋上鍋蓋燜煮。
火候一到，那股子濃郁霸道的肉香味，就像長了腿一樣，順著煙囪首往天上竄。
北風一吹，這股紅燒野豬肉的香味瞬間籠罩了整個靠山屯。
對於這群幾個月不知肉味的山裡人來說，這味道簡首就是勾魂的毒藥。
村東頭趙寡婦家的三個孩子，饞得抱著門檻哇哇大哭。
村西頭的老光棍吳老二，端著手裡的苞米糊糊，眼淚都掉進了碗裡。
“這日子沒法過了，周林家鍋裡燉的是神仙肉嗎？”
不一會兒，周林家那道破舊的院牆外面，就密密麻麻地圍滿了一圈黑腦袋。
村民們扒著土牆，踮著腳尖往院子裡瞅，喉嚨裡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實在忍不住了，扯著嗓子衝院子裡喊。
“周家小子，你這肉燉得也太香了，能不能讓叔花兩毛錢買一碗解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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