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香蘭把懷裡那個帶著她體溫的布包死死塞進周林手裡，聲音打著寒顫，卻透著一股執拗。
周林看著眼前這個凍得嘴唇發紫的女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漫天的大雪還在往下飄，這女人頭髮上結滿了白霜，像個立在風雪裡的雪人。
他一把攥住佟香蘭那雙冰冷僵硬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把人拽進了自家堂屋。
冷風跟著捲進屋裡，周林反腳一勾，“砰”地一聲把那扇破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屋裡土灶坑裡的炭火還沒徹底熄滅，散發著微弱的熱乎氣。
周林順手抓起旁邊的一把幹松毛添進去，拿火鉗子撥弄了兩下。
橘黃色的火苗“騰”地竄了上來，把昏暗的堂屋照得亮堂堂的。
“外頭下著大雪，你穿這麼點在衚衕口杵著，不要命了？”
周林的聲音有些沉，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把佟香蘭按在灶坑邊的小木紮上，轉身去拿了個粗瓷茶缸子，倒了半缸滾燙的熱水。
佟香蘭雙手捧著燙手的茶缸子，指尖的青紫色這才慢慢褪去，泛起了一層粉意。
她低著頭，不敢看周林那雙深邃的眼睛，兩片紅潤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我瞧見你帶出門的那件舊棉襖連棉花都漏出來了，山裡風大，怕你凍壞了身子。”
佟香蘭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眼神不住地往周林手裡的那個藍布包袱上瞟。
周林走過去，伸手解開那個打著死結的藍包袱皮。
包袱皮一散開，裡面疊著一件嶄新的黑條絨大棉襖。
這年頭的條絨布可是金貴物，沒點門路連布票都換不來。
那棉襖的針腳細密紮實，連領口和袖口都特意用兩層厚實的粗布鎖了邊，防風又耐磨。
周林鼻尖聞到了一股太陽暴曬過後的乾爽棉花味，還夾雜著佟香蘭身上那種淡淡的皂角香。
他脫下身上那件沾著血腥味的破爛棉襖，隨手扔在柴火堆上。
周林結實的膀子在冷空氣裡冒著熱氣，那一身精壯的肌肉塊塊分明。
佟香蘭偷眼瞧見這一幕，臉頰瞬間紅透了，趕緊把視線挪到了跳動的火苗上。
周林把新棉襖套在身上，伸展了兩下胳膊。
肩膀寬闊，腰身服帖，連袖子的長短都像拿尺子貼在身上量過一樣。
“合身不？”
佟香蘭放下手裡的茶缸子，站起身走到周林跟前，眼底透著幾分期待。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自然地替周林整理了一下翻摺進去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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