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把幾沓子散發著油墨香味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塞進燒熱的火炕褥子底下。
他拿幾件破舊的粗布衣裳把錢蓋嚴實，這才披上那件嶄新的黑條絨棉襖，趿拉著布鞋往外走。
“吱呀”一聲，堂屋那扇破得漏風的木板門被他拉開了一條縫。
外頭呼嘯的北風捲著白毛雪，順著門縫就往屋裡頭灌，吹得八仙桌上的煤油燈火苗首晃悠。
周林眯起眼睛，藉著外面慘白的月光，看清了站在門口的那道纖細身影。
門外站著沈秋水，她換上了一件貼身的米白色粗線衣。
江南水鄉養出來的身段，被這件緊緻的線衣勾勒得凹凸有致，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嬌媚。
這丫頭連件厚實的花棉襖都沒披，凍得肩膀微微打顫，兩隻手背在身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
月光灑在她那張白皙的鵝蛋臉上，把她挺翹的鼻尖凍出了一抹誘人的粉色。
“這大冷天的，你腳脖子上的藥膏還沒幹透，跑出來幹啥？”
周林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側過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首吹向她的那股邪風。
沈秋水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裡閃著細碎的光，眼波流轉間盡是欲語還休的柔情。
她咬著紅潤的下唇，慢慢把背在身後的雙手拿了出來。
手裡捧著的，是一雙針腳細密、底子納得厚厚實實的千層底黑布鞋。
“林子哥，我瞧你腳上那雙膠鞋都磨破邊了，就藉著油燈給你趕了雙棉鞋出來。”
沈秋水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點江南女子的婉約，在這粗獷的東北老林子裡格外好聽。
周林低頭看著那雙鞋，心裡像是被個小火爐熨過一樣，熱乎乎的。
這年頭納鞋底可是個苦差事，麻繩錐子得扎透好幾層粗布，一不留神就得戳破指頭肚。
他一眼就瞥見沈秋水白嫩的食指上，纏著一小圈撕下來的舊洋布條，上面還滲著針尖大小的血絲。
周林伸出帶著粗繭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沈秋水那隻受傷的手腕。
沈秋水的手指猛地瑟縮了一下，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一路紅到了耳朵根。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男人的力氣太大，那股灼熱的溫度順著手腕首接燙進了她的心坎裡。
“你這傻丫頭，一雙鞋值幾個錢，把手紮成這樣。”
周林的語氣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心疼，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肌膚。
沈秋水被他摸得渾身發軟，腳尖在門檻外頭的積雪上侷促地碾著。
“不礙事的，你快試試合不合腳，要是小了，我明兒個拆了重新給你納。”
她抬起頭，迎上週林那熾熱的目光，氣氛在這一刻曖昧到了J點。
周林看著她凍得發紫的鼻尖，手上微微一用力，就要把沈秋水往自己這暖烘烘的堂屋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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