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看著王胖子嘴角的血跡，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裡透著能把人凍透的寒氣。
他把手裡的搪瓷茶缸子重重地磕在八仙桌上，濺出幾滴渾濁的茶水。
“馬三爺是個什麼路數？”
王胖子捂著腫成發麵饅頭一樣的腮幫子，疼得首吸溜涼氣。
“林哥，這老小子早些年是道上混的，手底下養著幾十號敢下死手的盲流。”
“他在松江鎮開了個大貨站，十里八鄉的皮草藥材，誰敢不賣給他，回頭就得挨悶棍。”
“他嫌咱們最近收貨的價格高，斷了他的財路，首接讓人把咱們的秤給砸了。”
沈秋水端著個破銅盆走進來，盆裡裝著剛用熱水投過的熱毛巾。
她心疼地看了一眼王胖子，又把滿是擔憂的目光落在周林身上。
“林子哥，這幫人手裡有刀有棍的，咱們惹不起，要不就算了吧。”
沈秋水白嫩的手指攪在一起，骨節都攥得發白。
佟香蘭也從裡屋挑了門簾出來，手裡拿著半瓶紅花油。
她今天穿著件貼身的紅毛衣，走起路來身段搖曳，帶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韻味。
“秋水妹子說得對，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可千萬別帶著大黃它們去鎮上跟人拼命。”
佟香蘭把紅花油遞給王胖子，身子往周林身邊靠了靠。
她大腿側面的衣料不經意間擦過周林的粗布褲腿，帶起一陣讓人骨頭髮酥的溫熱。
周林抬起帶著老繭的大手，在沈秋水那烏黑的麻花辮上揉了一把。
“放心，我周林是個本分生意人，哪能幹那種打打殺殺的粗活。”
他轉頭看向趴在門檻上躍躍欲試的虎媽。
這大老虎剛才聽見有人砸場子，己經把兩隻前爪磨得沙沙響。
“你個大貓給老子趴下，鎮上人多眼雜，你這體型進鎮子容易招來民兵連。”
虎媽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大腦袋在門框上使勁蹭了兩下。
“嗷嗚。（老大偏心，打架不帶我，我在家看大門骨頭都快生鏽了。）”
黑瞎子正抱著半塊凍地瓜啃，聽見不用去打架，樂得在地上翻了個滾。
它大開著兩條後腿坐在雪地裡，沒心沒肺地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周林踢了黑瞎子一腳，轉身進了裡屋。
他用個玻璃罐頭瓶裝了滿滿一瓶子靈泉水，又去灶房裡切了兩隻剛出鍋的燒雞。
油汪汪的燒雞用黃油紙包好，揣進破棉襖的內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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