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聽見大黃狗那變了調的吠叫聲，臉上的痞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他攥著粗麻韁繩的手背上暴起幾根青筋。
“抱緊了，隔壁村那幫不長眼的雜碎，想來砸老子的水壩。”
周林貼著沈秋水的耳畔扔下這句話，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這匹長白山裡難得一見的汗血寶馬長嘶一聲，撒開西蹄在雪地裡狂飆起來。
沈秋水被這突如其來的加速晃了一下，雙手死死摟住周林結實的腰桿。
迎面刮來的山風像帶著冰碴子的刀片，全被身前這個寬闊的胸膛擋了個結實。
她把臉埋在男人的黑條絨棉襖裡，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把耳邊吹散的頭髮別了三次都沒別住。
不到一袋煙的功夫，棗紅馬就衝到了後山那道攔水的大土壩跟前。
這道水壩截住了山上流下來的活水，裡面摻著周林倒進去的靈泉，是整個果園和茶園的命脈。
此刻的水壩下面，黑壓壓地擠著兩三百號人。
全都是隔壁李家村的男勞力，一個個手裡抄著鐵鍬和洋鎬。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黑胖子，披著件沒扣扣子的綠軍大衣，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香菸。
這人是李家村出了名的村霸李大牙，早些年在鎮上當過幾天聯防隊員，平時在十里八鄉橫著走。
“都給老子加把勁挖，把這道口子掘開，把這甜水全引到咱李家村的田裡去！”
李大牙踩著一塊凍硬的土坷垃，手裡揮舞著一把生了滿是鐵鏽的開山斧。
那些李家村的漢子們喘著粗氣，鐵鍬鏟在凍土上發出噹噹的脆響。
一道半米寬的溝渠眼看著就要被他們硬生生給挖通了。
周林猛地一拉韁繩，棗紅馬兩隻前蹄高高揚起，在雪地裡踩了個急剎車。
他翻身下馬，順手託著沈秋水的咯肢窩，把她穩穩當當地放在路邊一塊乾淨的大青石上。
“在這兒待著別動，我去會會這幫要飯的。”
周林把韁繩往樹枝上一拴，大步流星地朝著那群挖溝的人走去。
李大牙聽見馬蹄聲，吐掉嘴裡的菸頭，轉過身斜著眼睛打量周林。
“哎呦，這不是靠山屯現在的大老闆周林嘛。”
李大牙拿斧頭背敲了敲凍土，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橫肉。
“咋的，這長白山的水是老天爺下的，你周林還想一個人獨吞了不成？”
周林停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破棉襖的兜裡。
“李大牙，這水壩是我花錢僱人修的，這片後山也是老子真金白銀包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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