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露面，整個宴會廳的空氣好像都停滯了半秒。 蕭紅葉那張冷豔的臉上沒有塗任何厚重的脂粉，卻透著一股能掐出水來的水潤光澤。
在璀璨的水晶吊燈下，她的皮膚彷彿在發光，連最挑剔的燈光都照不出一絲歲月的細紋。
張姐看首了眼，手裡端著的高腳杯猛地一斜，紅色的酒液全灑在了進口的羊毛地毯上。
“老天爺啊，蕭妹子你這是吃了王母娘娘的仙丹了，這臉皮怎麼嫩得跟十八歲大姑娘似的！”
一群平日裡自視甚高、天天塗著上海牌雪花膏的闊太太們，呼啦啦全圍了上去。
她們眼熱地盯著蕭紅葉那張毫無瑕疵的臉，恨不得用手去摳下一層皮來看看藏了什麼秘密。 蕭紅葉端起一杯香檳，眼神慵懶地掃過這群被容貌焦慮折磨的富婆。
“沒吃什麼仙丹，只是託了長白山裡的一個高人朋友，配了一盒野生黑蜂養顏膏。”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扔進了這群女人的心海里。
“好妹妹，這高人在哪，多少錢一盒，姐出雙倍買！” 廠長夫人激動得一把抓住蕭紅葉的胳膊，連剛做的時髦大波浪捲髮亂了都顧不上理會。
在這個物資剛剛豐富的年代，這種能讓人立竿見影變美的神藥，就是拿金山都不換的無價之寶。
一夜之間，長白山靠山屯有個活神仙能做返老還童神膏的訊息，徹底在省城上流圈子裡炸開了鍋。 第二天太陽還沒越過黑瞎子嶺的山頭。
靠山屯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就排起了一條長長的小汽車車隊。 幾輛擦得鋥亮的轎車和吉普車，把周家大院門外的爛泥地碾得面目全非。
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闊太太，踩著高跟鞋在雪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周家院子裡擠。
“誰是周大仙，我帶了一千塊現錢，給我拿十盒那個黑蜂神膏！”
一個燙著捲髮的富婆揮舞著手裡厚厚的一沓大團結，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大黃狗站在門檻上，衝著這幫吵鬧的女人呲了呲滿嘴白牙，嚇得她們連連後退。
虎媽打了個響鼻，慢吞吞地從院子的乾草垛上踱步出來，往大門口一橫。
這頭三米多長的長白山霸王往那一趴，那些平時頤指氣使的闊太太們瞬間安靜得像群小鵪鶉。 周林搬了把老榆木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正中央。
他腳邊放著一個紅松木做的大錢箱子，手裡端著印有紅星的破茶缸子。
“排好隊，一家限購兩盒，一盒五十塊，概不還價。”
周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強硬匪氣。 五十塊錢一小筒竹節裝的藥膏，在這個年月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兩個月的死工資。
可這幫闊太太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生怕慢了一步買不到，爭先恐後地把花花綠綠的鈔票往木箱子裡塞。 沈秋水和佟香蘭坐在旁邊負責收錢發貨，兩人數錢數得手指頭都發酸了。
滿院子都是鈔票摩擦的沙沙聲。 這場面把趴在牆頭偷看的李翠花氣得兩隻眼珠子都紅了。 她扯著自己的舊棉襖衣角，嫉妒得恨不得一口咬碎滿口黃牙。
周林靠在椅子上，看著紅松木箱子裡的錢越堆越高，只覺得這錢賺得比撿樹葉還容易。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賺這些省城富婆的錢，比在老林子裡辛辛苦苦挖棒槌來得痛快多了。
俗話說樹大招風，財帛動人心。 省城最大的一家化妝品貿易公司裡，老闆孫大富正把一個白瓷茶杯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茶杯摔得粉碎，滾燙的熱水濺在真皮沙發邊緣，燙壞了上好的牛皮。
“媽了個巴子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鄉巴佬，把老子這批進口洋貨的銷路全給斷了！” 孫大富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透著一股子陰狠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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