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周林身邊時，她那溫軟的身子不留痕跡地擦過男人的胳膊。
周林只覺得胳膊上一熱，鼻尖飄過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沈秋水端著幾杯滾燙的高末茶水跟在後面，把這一幕看了個真切。
她咬著紅潤的下唇，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茶水灑在桌面上也沒去擦。
她低著頭拿抹布去抹桌面，連耳根子都透著酸溜溜的粉色。
周林看著這兩個女人暗中較勁，只覺得這滿院子的火藥味比掛鞭的硝煙味還濃。
他走過去，自然地接過沈秋水手裡的抹布，粗糙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
沈秋水像觸了電一樣縮回手，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下，眼底的醋意卻散了大半。
院子角落裡，黑瞎子正抱著半個凍地瓜啃得起勁。
它看見縣裡的幹事端著點心匣子，忍不住人立而起，湊過去聞了聞紙盒子裡的甜味。
那幹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槽子糕撒了一地。
黑瞎子歡快地撲在雪地上，兩隻寬大的熊掌把糕點劃拉到自己懷裡，吃得滿臉是渣。
虎媽趴在太師椅上，鄙夷地翻了個白眼，大尾巴煩躁地拍打著青磚地面。
“嗷嗚。（沒出息的黑胖子，幾塊破點心就樂成這樣，丟盡了長白山猛獸的臉面。）”
圖鑑盡職地翻譯著虎媽的牢騷，周林順手把一顆剛剝好的野豬脆骨扔進它嘴裡。
虎媽立刻收起那副高傲的做派，大腦袋在周林的手心裡使勁蹭了兩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中午，周林在院子裡支起三口大鐵鍋，燉上了純正的野豬排骨和野生榛蘑。
肉香混著八角和桂皮的味道，順著山風飄出去二里地。
王縣長和鄭局長坐在火炕上，就著自家釀的高粱燒酒，吃得滿頭大汗。
大塊的排骨燉得軟爛脫骨，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豐盈的油脂香氣。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連帶來的幹事們都解開了風紀扣，靠在椅背上打著飽嗝。
首到太陽偏西，天邊的晚霞燒紅了半邊天，兩輛吉普車才打著火。
伴隨著排氣管噴出的黑煙，車子搖搖晃晃地駛出了靠山屯。
周林站在院門外，看著車尾氣消失在土路盡頭。
他手裡摸著那把沉甸甸的雙管獵槍，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有了這層官方的保護傘，他這野生動物園和後山的靈泉果園，就算是砌起了一道鐵壁銅牆。
夜幕降臨，天上的雲彩散開了，露出一輪皎潔的毛月亮。
長白山裡的風向不知什麼時候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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