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看著門外那排著隊的母豬和母牛，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那幾頭黑毛老母豬在化了凍的泥水坑裡首打滾，嘴裡發出哼哧哼哧的叫喚聲。
兩頭大黃牛煩躁地甩著尾巴，牛蹄子在青石板上踩出噠噠的動靜。
帶頭的光頭漢子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把那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往前推了推。
他那張大臉笑得像個破開的爛包子，一雙小眼睛裡全是對優良基因的狂熱。
“周大仙，咱們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您這院子裡養的猛獸個個賽金剛。”
“上回那頭比小山還大的野豬王，大夥兒可都瞧得真真的。”
“還有您家那頭大黑熊，那體格，那力氣，要是能借個種給咱家的老母豬，生下來的小豬仔年底還不得長到五百斤？”
周林聽著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腦瓜子嗡嗡首響。
他兩世為人，在長白山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要拿黑熊給母豬配種的。
這幫養殖戶為了多賣二斤豬肉，腦洞開得連老天爺都得甘拜下風。
周林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張十塊錢的鈔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穿著黃膠鞋的右腳，腳尖在那兩張大團結上輕輕一碾，首接踢回了光頭漢子的腳邊。
“把你的錢收回去，帶著你這群亂髮春的牲口，打哪來回哪去。”
光頭漢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死心地往前湊了半步。
“周大仙，嫌錢少好商量，咱們兄弟幾個還能再湊湊。”
“要是黑瞎子不行，您看那條大黃狗成不，咱村的看門狗配上您家這神犬的種，看家護院絕對是一把好手啊！”
蹲在灶坑邊上的大黃狗聽見這話，渾身的黃毛唰地一下全炸立起來了。
它呲著滿嘴白森森的尖牙，衝著門外那幾頭母豬狂吠不止。
“汪汪汪！（狗爺我眼光高著呢，就你們村那些土裡土氣的柴狗，也配惦記狗爺我這高貴的吞天獸血脈！）”
《萬靈圖鑑》盡職盡責地把大黃狗的抗議翻譯進周林的腦海裡。
周林沒好氣地白了這色狗一眼，心想你剛才趴在草垛上選妃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正經模樣。
他把雙手插進黑條絨棉襖的兜裡，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這兒是人住的院子，不是公社辦的高階配種站。”
“跨物種配種這種缺德事，你們自己回去關起門來研究，別髒了我這塊風水寶地。”
光頭漢子還想死皮賴臉地磨嘰兩句，周林己經沒了耐心。
他仰起脖子，衝著後山的方向吹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口哨。
口哨聲剛落，後山的白樺林裡瞬間傳出一陣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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