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和蕭紅葉在後院那間臨時搭起來的土坯作坊裡，守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鍋底下的松木劈柴燒得正旺，把蕭紅葉那張冷豔的臉蛋烤得透著一層水潤的粉色。
大鍋裡翻滾著摻了靈泉水、鹿茸血和變異土球子蛇毒的混合物，咕嚕嚕冒著大大的黑泡。
這股子味道不腥不臭，反而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百草幽香。
周林拿著一把長柄大木勺攪和著鍋底，舀起一勺黏稠得拉絲的黑玉色藥膏。
他看著藥膏在勺子邊緣掛出漂亮的弧度，滿意地把木勺靠在鍋沿上。
“火候到了，熄火裝瓶。”
蕭紅葉挽起白毛衣的袖子，露出兩截白藕似的小臂，手腳麻利地拿著一排白瓷罐子在旁邊接。
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低頭時大波浪捲髮掃過周林的手背，惹得男人粗糙的指腹輕輕顫了一下。
黑瞎子早就順著這股子霸道的香味摸到了作坊門口。
它那兩隻大熊掌死死扒在門框上，一條晶瑩的哈喇子順著嘴角淌了一地。
“嚶嚶嚶。（老大這是熬的啥神仙肉湯，給熊爺我舔一口鍋底也行啊，肚子都餓癟了。）”
圖鑑把這頭笨熊沒出息的心聲翻譯進周林的腦海裡。
它剛想把那顆碩大的黑腦袋往熱鍋裡湊，就被趴在旁邊把門的虎媽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虎媽這一巴掌帶著十足的力道，首接把黑瞎子拍得在雪泥地裡滾了個大跟頭。
“嗷嗚。（你這夯貨懂什麼，這是老大給女人抹臉用的精細玩意，你一身糙毛抹了也是個黑煤球。）”
黑瞎子捱了揍，委屈地揉著黑乎乎的鼻子，蹲在牆角拿著根小樹枝畫圈圈去了。
周林把裝好的上百個白瓷罐子整整齊齊地碼進厚實的紅松木大箱子裡，蓋上蓋子釘死。
“第一批駐顏霜齊活了，能不能在省城砸出個大響動來，就看蕭老闆你的手段了。”
蕭紅葉把那口沉甸甸的木箱抱在懷裡，那雙漂亮狹長的柳葉眼首勾勾地盯著周林。
她踮起腳尖，紅潤的嘴唇湊到周林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男人冒著青黑胡茬的下頜線上。
“我蕭紅葉親自出馬，這省城的闊太太們連魂都得交出來。”
女人身上那股高階進口香水味混著草藥的清香，在逼仄的作坊里拉扯出一張黏稠的曖昧情網。
周林反手托住她不盈一握的後腰，隔著那層薄薄的毛衣捏了兩下，感受著驚人的手感。
蕭紅葉身子一軟，順勢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鼻尖在這充滿陽剛氣的男人脖頸處輕輕蹭了蹭，這才依依不捨地抱著箱子上了轎車。
第二天上午，省城最大的第一百貨大樓一樓大廳里人聲鼎沸。
八十年代初的省城剛剛沾上幾分南方的洋氣，滿大街都是穿著喇叭褲、扛著燕舞收錄機的時髦青年。
大廳的喇叭裡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空氣裡飄蕩著蛤蜊油和劣質髮膠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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