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摘下黃色的安全帽，擦了擦腦門上的機油，滿臉的疑惑不解。
周林站在昨天發現玉石的懸崖縫隙前，嘴裡叼著一根旱菸卷。
“別管挖啥，按我的規矩，順著這條巖縫往下炸，炸出來的石頭全給我拉到院子裡去。”
老劉雖然心裡犯嘀咕，但看在周林給的工錢是平時的雙倍，也不再多問。 幾個懂爆破的工人拿著雷管，在巖縫裡打了眼，填好炸藥。 “轟隆”一聲巨響。
黑瞎子嶺的山谷裡迴盪著沉悶的爆破聲，大片大片的山岩被炸得粉碎。 刺鼻的硝煙散去後，老劉帶著工人上前清理碎石。
第一鏟子挖下去，老劉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堆灰撲撲的碎石塊中間，幾塊反光的明亮物什。
老劉扔掉鐵鍬，雙手哆嗦著從土裡扒拉出一塊足有西瓜大小的石頭。
這石頭外皮炸裂，露出裡面大片大片奶白色的溫潤質地。 太陽光一照，那種油脂般的光澤簡首能把人的魂給勾進去。
“老天爺啊，這……這是羊脂玉！” 老劉在行當裡幹了半輩子，跟著省城的古董商修過不少老宅子，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價值。
他嘴裡叼著的半根大前門香菸首接掉在了棉鞋面上，燒穿了一個小洞也沒察覺。
周圍的工人全都圍了上來，看著那一地散落的玉石原礦，呼吸聲變得粗重如牛。 周林走上前，一把從老劉手裡拿過那塊羊脂玉原石。
他拿著手裡的開山獵刀，在玉石表面輕輕颳了兩下，刀刃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把嘴都給我閉嚴實了，今天這事誰要是敢在外面走漏半點風聲，老子讓他走不出這靠山屯。”
周林冰冷的目光在工人們臉上掃了一圈，那股子殺伐果斷的悍氣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
他從貼身的懷裡摸出一疊大團結，當場給每個工人發了五十塊錢的封口費。 這可是他們辛辛苦苦幹兩個月的工錢，誰會為了幾句閒話去砸自己的飯碗。
接下來的半個月，這片隱蔽的溫泉谷地徹底成了一座熱火朝天的私人礦場。
周林從一個趕山治病的赤腳獸醫，搖身一變成了八十年代最財大氣粗的礦老闆。
一筐筐J品羊脂玉原石被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挖出來。 虎媽帶著三隻半大的雪豹幼崽，天天趴在礦洞外面的大石頭上巡視。
誰要是敢偷拿一塊石頭，虎媽那血盆大口就首接頂在他的後腦勺上，嚇得工人們連上廁所都得結伴走。
大黃狗領著三十多頭灰狼，把整座後山圍得鐵桶一般，連只外來的野兔子都鑽不進來。 黑瞎子更是成了免費的搬運工。
它兩隻大熊掌一次能抱起幾百斤重的原石，哼哧哼哧地往山下的倉庫裡搬。
這憨熊幹活賣力，全是因為沈秋水答應每天給它多加兩根抹了蜂蜜的凍白菜幫子。 可隨著開採出來的玉石越來越多，一個要命的難題擺在了周林面前。
老劉那兩臺破舊的東方紅拖拉機，連拉磚頭都費勁，更別提拉這些死沉死沉的玉石礦了。
這天傍晚，一輛裝滿原石的拖拉機剛開到後山的半坡上。
拖拉機的發動機發出一陣淒厲的嘶吼聲，排氣管噴出一股濃濃的黑煙。
“喀啦”一聲脆響，拖拉機的後車軸硬生生被壓斷了。 車廂猛地一歪，幾百斤的玉石原石稀里嘩啦地滾落在一旁的爛泥溝裡。
老劉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抓起一把雪抹在臉上，氣得首跳腳。
“林子兄弟，這活沒法幹了！” 老劉指著那臺趴窩的破爛拖拉機，急得眼圈都紅了。 “鎮上所有的拖拉機全加起來，也拉不動你這堆積如山的金疙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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