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炕的溫度烤著兩具緊緊貼合的軀體。 佟香蘭壓抑了三年的委屈和渴望，在這一夜徹底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把臉埋在男人的頸窩裡，牙齒緊緊咬著周林的肩膀，生怕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響。
那層蒙在兩人中間的窗戶紙，終於被這把乾柴烈火燒得乾乾淨淨。 夜深了，風雪聲漸漸蓋過了土屋裡的動靜。 第二天大清早，東邊的天際剛泛起一點魚肚白。
大雪下了一宿，把靠山屯的土坯房全給蓋成了一個個白麵饅頭。 樹掛上的冰凌柱子在晨光裡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東屋的火炕上，周林睜開眼睛，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通透的舒坦勁兒。
懷裡那個豐腴溫軟的身子動了一下，佟香蘭像只慵懶的貓兒一樣往他懷裡縮了縮。
她那張白淨的鵝蛋臉上還帶著昨夜沒褪乾淨的紅暈。
眼角的淚痕早就幹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周林看著這女人睡熟的模樣，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掖好。
他掀開被子，光著膀子下地，抄起搭在長板凳上的黑條絨棉襖套在身上。 腳丫子踩進黃膠鞋裡，周林推開堂屋的木門，走到院子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男人結實的身軀在清晨的冷風裡冒著騰騰熱氣。 大黃狗正趴在雪地裡啃著一塊凍得梆硬的棒骨，見周林出來，趕緊搖著尾巴湊上前。
“汪汪！（老大今天滿面紅光的，是不是昨晚吃了什麼大補的野山參？）” 周林一腳把大黃狗踢出半米遠，笑著罵了一句。 “你條單身土狗懂個屁，滾去後山巡邏去。”
黑瞎子這會兒也醒了，抱著個木頭盆蹲在灶坑邊上，眼巴巴地等著開飯。 虎媽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圍著周林轉了一圈。
它那金黃色的豎瞳在周林身上來回掃視，鼻子使勁抽動了兩下。
“嗷嗚。（老大身上全是那個騷狐狸的味兒，這院子裡的地盤算是被她給佔去一半了。）”
虎媽不高興地打了個響鼻，大腦袋在周林大腿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周林揉了一把虎媽脖子上的軟毛，從柴房裡拎出半扇凍野豬肉。
他手裡的開山獵刀上下翻飛，咔咔幾刀就把野豬肉剁成大塊，扔給這群嗷嗷待哺的畜生。
佟香蘭這會兒也醒了，她穿著那件水紅色的毛衣，挑了門簾走出來。 她走起路來腿腳有些發軟，扶著門框才站穩身子。
看著周林在院子裡喂野獸的寬闊背影，她那雙狐狸眼裡全是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林子，早上想吃點啥，我給你下碗熱湯麵臥兩個荷包蛋吧。” 佟香蘭連稱呼都變了，那聲“林子”喊得又嬌又軟。 周林轉過頭，看著她那容光煥發的小模樣，露出一口白牙。
“多放點豬油，昨晚力氣耗得大，得好好補補。” 佟香蘭羞得臉一紅，啐了他一口，轉身進了灶房忙活去了。 沒多大功夫，灶房頂上的煙囪就冒出了裊裊炊煙。
熱油熗鍋的蔥香味順著冷風飄滿整個院子。 周林端著個大號的青花瓷碗，蹲在屋簷底下呼嚕呼嚕地吃著熱湯麵。
金黃的荷包蛋咬在嘴裡首冒油，一碗熱湯下肚，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這才是過日子的滋味，老婆孩子熱炕頭，神仙來了都不換。
就在周林把最後一口麵湯灌進肚子裡，準備拿粗布抹嘴的時候。
院門外頭那條被大雪覆蓋的爛泥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砰，砰，砰。 兩扇沉重的紅松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拿拳頭死命地砸著。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門楣上的積雪撲簌簌地往下掉。 “林哥！開門啊林哥，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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