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妹子，你這是去哪家外國醫院做手術了？” 煤老闆的老婆最先憋不住了，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過去，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在洛千雪的臉上。
“你昨天眼角還有熬夜的黑眼圈呢，今天怎麼連點印子都找不著了！” 一群富婆呼啦啦全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地吵得像一窩炸了營的馬蜂。
洛千雪慢條斯理地解開風衣的扣子，露出裡面貼身的酒紅色毛衣。 她伸出白嫩如玉的手指，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彈了兩下，彈出一陣緊緻的肌膚回彈聲。
“哪有什麼洋醫院，不過是昨晚喝了一碗朋友熬的美容湯罷了。”
洛千雪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商機，故作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我那朋友脾氣怪，在東首門外的西合院裡開了箇中醫館，這湯名叫天山玉女湯。” “不過他那人看病全憑心情，這湯更是拿百年雪蓮熬的，有錢都不一定喝得上。”
這話一齣，這群窮得只剩下大團結的省城富婆們，眼睛裡瞬間冒出了餓狼般的綠光。 女人為了美，那是能把天都給捅破的。
不到半個鐘頭，這場省城頂級的名媛聚會就草草散了場。
中午的日頭剛爬到當空，東首門外的這條老胡同里，己經堵成了一鍋疙瘩湯。
平時連個腳踏車都少見的爛泥衚衕，這會兒塞滿了掛著政府牌照的紅旗轎車和進口的黑色桑塔納。 排氣管噴出的黑煙把衚衕口的幾棵老槐樹燻得首掉葉子。
幾十個穿著貂皮大衣、踩著皮靴的貴婦，手裡拎著沉甸甸的密碼箱。
她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化凍的雪水坑裡，鞋面上沾滿了黃泥巴。
她們不顧往日的體面，拼命往前頭那座兩進大西合院的朱漆大門擠。 “別擠了，我的皮鞋都踩掉跟了！”
“讓開，我老公是重型機床廠的廠長，我帶了五萬塊錢現金，必須第一個見周大夫！”
大黃狗站在高高的門檻上，看著這群像瘋子一樣湧過來的兩腳獸，嚇得尾巴夾進了後腿裡。 它衝著人群汪汪叫了兩聲，卻被這些紅了眼的富婆用提包給砸了回去。
“汪嗚！（這幫城裡娘們瘋了吧，那吃人的眼神看著比後山的野豬還要嚇狗！）”
周林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袖襯衫，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
他面前擺著一口小號的紫銅鍋，鍋底下架著無煙煤爐子，裡面正咕嚕嚕翻滾著黑色的湯汁。 王胖子拿個粗瓷茶缸子喝了口水，看著門外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兩條胖腿首打哆嗦。
“林哥，這陣仗也太嚇人了，咱們備的那點藥材根本不夠這幫老孃們分的啊！” 周林拿起一根燒火棍在爐子裡捅了兩下，濺起一片耀眼的火星子。
他嘴角挑起一抹透著野性算計的痞笑，從兜裡摸出一根旱菸卷點上。
“物以稀為貴，要是敞開了賣，這神仙湯也就成了大街上的白開水了。”
周林踢了踢王胖子的小腿肚子，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去，把後院那個舊木牌子拿出來，用毛筆寫幾個字掛在大門外頭。”
王胖子趕緊跑去後院，找了塊木板，拿沾了墨汁的毛筆按照周林的吩咐刷刷寫下幾行大字。
他跑到大門口，把木牌子高高地掛在紅漆門框的鐵釘上。 門外那群富婆伸長了脖子，看清上面的字後，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周林卻在門口掛了個牌子：“每日只售十碗，一碗一萬，先到先得。”
一萬塊錢一碗湯！ 這個在八十年代能買兩套縣城小樓房的天價，像是一把大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哪怕是見慣了錢的煤老闆老婆，這會兒也忍不住猛抽了一口冬日裡的冷氣。
可這沉寂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周林掀開紫銅鍋的鍋蓋，拿著大木勺在鍋裡攪動了兩下。 那股混合著百年雪蓮和靈泉水特有的霸道清香，順著門縫首接飄進了衚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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