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緊緊攥著帆布包的揹帶。
指節被凍得青紫。
她看著遠處那條被大雪覆蓋、只剩下兩條車轍印的泥巴路，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期盼。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打破了老林子邊緣的寂靜。
車轍印的盡頭。
一輛嶄新的軍綠色解放牌大卡車。
像一頭喘著粗氣的鋼鐵巨獸，碾著厚厚的積雪，蠻橫地衝進了靠山屯的村界。
車頭上。
綁著一朵足有臉盆那麼大的大紅花，紅綢子在刺骨的北風裡獵獵作響。
那顏色，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扎眼得緊。
周林坐在寬敞的駕駛室裡。
雙手把著那個粗大的膠木方向盤。
身上穿著那件從省城新置辦的皮夾克，裡頭是一件厚實的羊毛衫，沒穿那身扎眼的將校呢。
這大雪天的，回老家探親，穿一身綠皮回去太顯擺。
他周林是個低調的人。
副駕駛上。
沈秋水穿著一件水紅色的掐腰小棉襖，領口圈著一圈雪白的兔毛。
襯得那張臉愈發溫婉動人。
她手裡捧著個暖水袋。
看著車窗外熟悉的土坯房和籬笆牆，水靈靈的眼睛裡滿是衣錦還鄉的喜悅。
“林子，你看，是柱子哥他們！”
沈秋水指著村口的大榆樹下面，聲音透著歡喜。
卡車剛開到大榆樹底下。
還沒等周林踩下剎車。
“噼裡啪啦——嘭！”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在車頭前方炸響。
兩萬響的大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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