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捏著拳頭走到空地中央。
骨節“咔咔”作響的聲音，在長白山初冬刺骨的冷風裡，清晰地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那古銅色的胸膛上，傷疤縱橫交錯。
一百多號特種兵在後面起鬨。
“李隊！給這泥腿子鬆鬆皮！”
“教他點真格的，別以為種兩年地就能當教官！”
首長站在旁邊，眉頭微皺，剛想開口訓斥這幫刺頭。
卻看到周林慢悠悠地走到空地邊緣的一把破藤椅前。
這破椅子還是上次從供銷社撿漏淘來的。
周林一屁股坐上去。
藤椅發出“吱呀”一聲讓人牙酸的哀鳴。
他從軍大衣寬大的兜裡，摸出一把昨天剛炒熟的南瓜子。
“嗑、呸。”
瓜子皮精準地吐在腳邊的一塊爛泥巴上。
他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那個氣勢洶洶的兵王。
只是用那種看大戲的眼神，懶洋洋地掃了全場一圈。
兵王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到了頭頂。
他當兵這麼多年。
在軍區大比武裡拿冠軍的時候，首長都得給他敬禮。
現在居然被一個穿著破棉襖的鄉下人這麼無視？
“你什麼意思！”
兵王指著周林，跨前一步。
“不敢打就首說，把教官的牌子摘了，滾回你的大棚裡種菜去！”
周林又嗑了一粒瓜子。
把瓜子仁在嘴裡嚼得嘎嘣響。
“打？”
周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剩下的瓜子揣回兜裡。
他抬起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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