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以為死亡是徹底的消散。
但我發現自己正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我看不到自己的手腳，只是一縷沒有任何重量的意識。
下方的廢墟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
雨已經停了，救援人員正在清理瓦礫。
當一塊巨大的水泥板被吊車移開時，我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面目全非，瘦骨嶙峋，像一截枯敗的木頭。
謝長洲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當場暈死過去。
顧清商跌坐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碎石，嚎啕大哭。
鳴玉跪在一旁，肩膀劇烈地聳動，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周圍的鄰居都在抹眼淚。
“這家人也太慘了，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就這麼沒了。”
“不過也算個解脫吧，聽說那孩子病得不輕，活著也是受罪。”
我飄在他們頭頂，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幾天後，我的葬禮很簡單。
連遺像都是從一張初中時的合照上剪下來的，因為我病了之後再也沒拍過照。
葬禮結束後，保險公司和拆遷辦的人一起來了。
因為是老舊危房倒塌造成的意外事故，加上之前謝長洲咬牙給我買的意外險，他們拿到了一大筆錢。
足足有一百多萬。
顧清商拿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手抖得像篩糠。
她在心裡默唸。
“一百萬......我幹一輩子苦力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凌滄，這是你用命換來的。媽媽一定不會亂花一分錢。”
謝長洲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我那張粗糙的遺像。
他的心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