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陰霾，傾瀉在城市斑駁的軌道上。
?地鐵3號線恢復了往日的轟鳴與繁忙。
?沒有冰冷的紅光，沒有窒息的倒計時，也沒有突如其來的烈火與爆炸。
?車廂裡散發著熟悉的煎餅果子與早茶的氣味。
?乘客們熙熙攘攘地擠在一起，像往常一樣刷著手機、打著瞌睡。
?老頭靜靜地坐在老位置上，手裡疊著那張褶皺的報紙，眼角雖然帶著一絲倦意，但眼神里卻少了往日的死寂與空洞。
?隔壁的西裝男整理了一下領帶，將整潔的公文包放在膝蓋上，轉頭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風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角落裡的母親溫柔地摟著懷裡的孩子，孩子退了燒，臉色紅潤，手裡緊緊抓著一隻塑膠小風車。
?所有人都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荒誕而又無比真實的噩夢。
?他們記不清夢裡那個渾身是血、歇斯底里狂吼的男人叫什麼名字。
?但某種深深紮根在潛意識裡的溫暖，卻悄然撫平了他們心中的陰霾。
?小鹿依然坐在那個靠近車門的位置。
?她今天沒有戴上那頂厚重的白色耳機。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部螢幕碎裂、樣式古舊的二手手機。
?那是陳末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遺物。
?小鹿低著頭，眼眶微紅，手指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冰涼的手機殼。
?她知道那個人走了。
?他用自己的消亡，換來了全車八十七個人的新生，換來了軟軟再無病痛的安寧。
?“下一站，人民廣場站，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廣播裡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列車緩緩滑入站臺，車門“呲”的一聲向兩側開啟。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入狹窄的車廂。
?突然，一道狼狽的身影夾雜在人流中，跌跌撞撞地擠了進來。
?那是一個頭發凌亂、鬍子拉碴的程式設計師。
?他身上的格子襯衫褶皺不堪，沾滿了黑乎乎的汙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哪個廢棄的程式碼堆裡爬出來一樣。
?他的懷裡，極其小心地護著一盒剛出爐、散發著濃郁甜香的切塊桂花糕。
?而他的耳朵裡塞著一隻耳機，裡面隱隱約約飄出陣陣清脆、乾淨的嬰兒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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