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少青自己挑選了一襲月白的軟緞旗袍,料子滑膩如水,貼合她的身段,與今日的打扮相襯
最後,她戴上那一套玻璃種翡翠,清透綠意與月白旗袍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樓下的車已備好,阿珠撐著傘,攙著樂少青坐進後座,車子隨即滑入溼漉漉的街道,朝著林氏公司駛去,與林塵荀先匯合。
雨季的椰加達總是陰得發沉,樂少青靠在後座上,看著車窗外大道兩側的鳳凰花被雨水打落大半,橙紅色的花瓣混著水淌過柏油路面,被過往車輪碾得支離破碎。
車子剛拐到一處十字路口,前頭突然竄出來幾輛改裝摩托車,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騎車的都是本地土著青年,穿著花哨襯衫,嘴裡叼著煙。
司機經驗豐富,立刻踩下剎車減速慢行,不必要與這類幫派分子硬碰。
等那群摩托客呼嘯遠去,司機才重新發動車子,不多時便駛到林氏集團那棟氣派的建築前。
廊下阿本已等候多時,樂少青透過朦朧車窗,一眼便瞧見旁邊停著的就是林塵荀的座駕。
雨珠沿車身輪廓滑落,他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低沉如大提琴,“上這輛車。”
傍晚六點二十分,雨勢稍歇。
銀色賓士穩穩停在雅典娜酒店大門前,兩旁的棕櫚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車身墜著的水珠折射出輝煌燈火。
侍從疾步上前拉開後車門,林塵荀先躬身下車,隨即側身,扣住樂少青的手腕,護著她踏出車外。
“挽著我。”林塵荀低聲命令。
樂少青指尖微顫,便從他垂著的右臂間隙伸出手,勾上他臂彎。
林塵荀並未出言糾正她禮儀上的生澀,另一隻寬大的手掌直接覆在樂少青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肌膚相貼的瞬間,帶著一種莫名的強勢掌控力。
他牽引著她的手,順著他的前臂向下滑落兩寸,讓她更緊地貼合自己,才淡淡道:“走吧。”
今日雖只是私人酒會,但來的人無一不是南洋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馬來西亞橡膠大王的公子、新加坡航運巨頭的一對子女,甚至連浦南巴能源部的次長也來了,此刻正被一群礦主圍在窗邊交談。
畢竟誰都聽說林塵荀要來,這位南洋華商裡的頭一份人物,大家必然不願缺席。
六點半,宴會廳入口處的絲絨門簾被侍應生躬身拉開,喧鬧的會場忽然靜默一瞬。
林塵荀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巴迪克外套走在前面,臂彎裡挽著第一次公開露面的樂少青。
她一身中式裝扮出現在眾人面前,脖頸纖長白皙,被頭頂璀璨的水晶燈一照,整個人都泛著柔而清冷的光。
樂少青怯生生往林塵荀身側靠了靠,手指輕輕揪著他袖口的暗紋,臉上帶著淺淡得體的笑意,似乎不大習慣這麼多人的目光。
林塵荀淺笑著和眾人點頭致意,左手悄然握上樂少青放在他臂彎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不忘安撫她。
樂少青微怔,看著他覆上來的手,心中湧起一股異樣情緒,有些不自在地掙出自己的手。
恰好此時,能源部次長過來找林塵荀談事,她就獨自走到宴會廳靠窗的休息區坐下,隨手找了本建築畫冊攤在膝頭翻看,偶爾抬眼,掃視過會場裡懷揣各類心思的人。
鋼琴在角落竊竊私語,冰桶裡香檳開瓶的脆響不時蹦進喧鬧裡。
林塵荀酒杯輕晃,與眾人周旋,餘光卻始終落在不遠處安安靜靜低頭翻書的那隻小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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