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少青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有些僵硬的邁著步子往樓上挪。
下午跟著陳媽練了半天的豪門禮儀,她現在是腰也酸背也痛,尤其是膝蓋內側,為了練出那種大家閨秀的碎步,被要求夾著竹片走了好幾個鐘頭,這會兒估計已經紅腫不堪。
樂少青一步一呲牙,忍不住暗罵。
糟粕啊糟粕。
鳥用沒有的糟粕。
往後亂起來,就邁著這麼小的步子跑,那肯定第一個遭殃。
傍晚,外面雨下的很密,順著騎樓廊柱或滴或淌,在庭院階前砸出一串小坑。
樂少青泡完澡出來,正在被阿珠按摩著,與此同時,陳媽被叫去了書房,林塵荀坐在書桌後,翻看著手裡厚厚的賬本。
“明天開始,學規矩的時辰減半。”林塵荀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在賬頁上劃過,聲音淡淡,“各類課程分開,一天只學一樣。”
“可是少爺,過幾天的茶會......”陳媽話還未說完就被截斷。
“還有幾天呢。”林塵荀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撿些要緊的學。”
陳媽點頭,動了動唇,終究沒有再開口,卻不料林塵荀突然合上賬本,“今日院子裡嚼舌根的是誰?”
陳媽心裡咯噔,低聲應道:“是澆花的阿福和灑掃的阿翠,嘴碎了些,我已經訓斥過了。”
林塵荀抿了口溫熱的養生茶,隨後將茶杯不輕不重地磕在桌面上,陳媽的心跟著顫了顫。
“把工錢結了,即刻打發出去。”
陳媽不敢多言,連忙退下照辦。
林塵荀想起那雙總是低垂著的眼睛,雖然僅是協議關係,但也不希望她聽見這類話,本就是個軟綿綿的,更不能被下頭人任搓圓扁。
至少作為林太太的身份,他是不允許有人以下犯上她的。
當林塵荀回到臥室時,夜色已深。
樂少青正坐在藤編沙發上,背後的百葉窗半開,溼熱的夜風灌進來,吹動著她半溼的長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淺淡的活絡油味道。
林塵荀視線掃過房間,紅色喜被已經撤下,換上了嫩綠色的芭蕉葉暗紋真絲被面。
過於鮮亮,是他這間臥室裡,從未出現過的女性色彩。
樂少青聽到動靜,轉過頭來,剛泡過澡的她,面頰上帶著未消的粉色,整個人似一顆被水汽浸潤的水蜜桃,在悶熱的夜裡顯得格外誘人。
“林先生。”她下意識想要起身,裙襬滑落下來,“是在臥室檢查嗎?”
林塵荀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在她掩在睡裙下的膝蓋上,眼簾微沉,“腿這會兒怎麼樣?”
“阿珠手法好好哦。”樂少青松了口氣,笑著感嘆,“按摩過後已經消腫一大半了。”簡直不輸專業的推拿師傅,雖然她以前也沒去推拿過。
“嗯,阿珠母親是以前娘惹裡的推拿好手,祖傳的手藝。”林塵荀見她眸子亮亮,鬼使神差地多解釋了一句,隨即恢復公事公辦的口吻,“今晚不檢查,明晚來我書房。”
“哦。”樂少青眼裡的光亮更甚,林塵荀果然不是那種不懂變通的老古董,還是十分體恤合作伙伴的,“那我可能還要在這晾一會兒頭髮,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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