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祖後,他切斷了林棟斌撈錢的路子,對方掐準了樂少青是他的軟肋,綁了人是想要讓他方寸大亂,好趁亂吞掉他手裡的集團股份。
林塵荀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當年林棟斌做了多少噁心事,他爹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連對方挪了專案公款他都幫忙壓了下來。
現在人家倒是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來了,連他最在乎的人都敢動。
他拿起桌上的聽筒,給椰加達那邊打去電話,“將林棟斌藏煙土和走私賬冊都匿名送去警署,他手裡的三個橡膠倉庫,今晚安排人去處理掉。”
林棟斌不是盯著林氏集團嗎?林塵荀要讓他變成自身難保的階下囚,看他還怎麼奪權。
林家處理家事一貫不會讓外力介入,但林塵荀未防家族裡那些老人包庇林棟斌,只能破些財讓外頭的鬣狗去處理他了。 林棟斌往後想出來,就得先填飽了那些鬣狗的胃口。
“還有老陳。”他手指劃過報告里老陳母親在萬隆的住院記錄,“他是被林棟斌拿他媽的命脅迫才做的事,送他離開浦南巴,醫藥費我出。告訴他,敢踏回來一步,我打斷他的腿。”
他從來不對無辜的人下手,老陳的孝心他認,但對方背主的債,也得認。
結束通話電話,林塵荀起身離開書房,再次推開臥室的門。
樂少青睡得並不安穩,傷口處理過後,臉頰留著紫藥水的痕跡,眉頭微微蹙著。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床沿,伸手貼上她的眉心,一點點將那點褶皺揉開,隨後俯身,嘴唇貼上她的額角。
他做商人,凡事都講留一線,可從今天起,規矩改了。
椰加達的夜本就是霓虹流溢的,而在城市東部的某三間橡膠倉庫卻在同一時刻燃起沖天火光,橙紅的火舌舔著天幕,連幾公里外都能看見滾滾濃煙。
堆得像山一樣的生橡膠遇火即燃,噼裡啪啦的爆裂聲混著倉管絕望的呼救,燒得整整半條街都發燙。
林棟斌正躺在自家別墅的按摩床上被人服侍著,接到電話的瞬間臉色煞白,手裡的威士忌酒杯跟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電話那頭的人破口大罵,然後氣血上湧,一頭栽過去了。
等他再睜開眼,警署的人已經拿著逮捕令站在床頭。
林塵荀之所以敢點了林棟斌的三個倉庫,就是篤定沒人能查得出來,東區魚龍混雜,聚集著大量底層工人,治安也混亂,誰抽了支丁香菸,丟錯了地方,是很容易失火的。
翌日清晨,樂少青還在熟睡,林塵荀已經在書房待了一個多鐘頭。
傳真機吐出一層層的紙,椰加達那邊傳來的證據堆了足有半尺高,林棟斌走私、挪用公款、安插親信的全部證據,連他十多年前做的假賬都翻了出來。
電話準時響起,林塵荀轉著鋼筆接聽。
李敬的聲音傳來,“昨晚已經按您的吩咐點了三個橡膠倉庫,相關的賬冊也已匿名送到警署了,警署凌晨就出了逮捕令,您那邊也傳真備份了一份,他現在人被扣下了,連夜託關係都撈不了他,還放話說是您栽贓他,等他出來要跟您算賬。”
李敬語氣不屑,“也不想想,他那些爛事要是乾淨,能一抓一個準?”
林塵荀扯了扯嘴角,“他是覺得我現在在三寶弄顧不上椰加達的事,還能像以前那樣,靠著老爺子的面子矇混過關。”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您要回來嗎?”李敬問。
“不急。”林塵荀站起身,目光穿過百葉窗,“現在三寶弄的騷亂剛穩住,還有一堆收尾的事要處理,之後我再回椰加達跟他慢慢算這筆賬。”
最重要的是,樂少青受了傷,他得留在這裡,陪她休養一段時日。
他交代完事情,臥室的黃銅門把手被緩緩撳下,門推開時,合頁發出一聲極輕的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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