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蓋被子,沒換衣服,相當隨意地在原地躺平,沙弗萊後背靠著床榻,腿上躺著將自己半蜷起來的赫利俄斯。
精靈絕佳的審美在這年輕人身上得到了極好的體現,他的筋骨已經抽長拉開,每一寸肌肉都得到了極好的鍛鍊,這副樣子已經對得起他的名頭了,除了外形輪廓可能不太符合那些老派貴族的惡毒審美之外,沒人會覺得他不是個王子。
她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對方蓬鬆的額髮,直至對方眼也不睜,直接憑空摸索著抓住她的手腕,小孩子找安眠抱枕一樣壓在了自己的胸前。
沙弗萊沒有拒絕,順著姿勢撓了撓他光潔的下頜,和他仍是半大少年時一樣。
“我在和你進入灰森林之前,應該還有一道作業題目沒真正完成。”赫利俄斯沒有睜眼,腦袋埋在她的腿上沒頭沒腦地說上了這麼一句,沙弗萊沒怎麼費力地想起那個隨口留下的課題。
“國王要做什麼”?
很龐大的課題,也可以在瞬間變得很空洞,很無聊,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有很多,可更多人終其一生也沒有找到那個最完美的答案。
她留下這道題目時並沒有想太多,成為平庸的君王並非不可,非要成為暴君也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最好不要事事依從他人,或是過分剛愎自用,一點也不去聆聽別處的聲音。
那很容易成為枯坐王位的傀儡。
真到了那一步的話,她不會替這個孩子惋惜他自己做出的選擇,但多少還是會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而現在的赫利俄斯也並非直接就能給出最後的答案,比起“國王應該做什麼”,他似乎更理解了“國王最好不要做什麼”。
“你幫我和精靈的領主開口請求幫助了,對吧?以他的能力,完全幫我奪回王座也並非沒有可能。”
沙弗萊沒有否認這個疑問。
王儲嘆息著,又問:“那麼,代價是什麼?”
“啊,我想站在魅魔的角度來說,那應該算不上是什麼‘代價’。”
她單手撐著腦袋,溫聲細語地回答說:“我們首先來假設一下你必然會成功的未來吧:按著我們最初的契約關係,在這個基礎上,我會從你那裡得到一切我想要的。”
“既然如此,我顯然不太可能馬上回去繼續睡覺;一位國王成了我的新支柱呢,幹什麼不去趁這機會四處好好玩玩?”
赫利俄斯非常贊同這個想法。
“你會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他再次輕聲允諾。“無論是什麼。”
“這個我自然相信你,”沙弗萊笑眯眯的應著,“不過既然決定了要清醒著四處玩一玩,自然也要考慮這後續少說幾百年的後勤問題……啊,親愛的,你不用特意在這個問題上和我強調什麼,老實說這沒什麼必要。”
大魅魔摸摸他的腦袋,很溫和地笑了笑:“我們都知道嘛,人類通常都活不了那麼久的。”
赫利俄斯很冷靜地沒有反駁這個。
“所以是在勝利之後的故事了,”他說,“在我成功之後——說的更準確點,在我死後,你會來找他,因為今時今日的承諾,你要在他的身邊度過很長一段日子。”
“我要考慮自己的‘養老生活’嘛。”沙弗萊一攤手,“也許你活著的時候還能想辦法養得起我,可我總不能去想象在你百年之後還要在某個地方死守苦熬……哎呀,那對於一隻魅魔來說也太刻薄了些。”
所以說,會理解的吧?
她笑吟吟地詢問道。
一隻魅魔若是想要幫忙,那她也一定會選擇屬於魅魔的方式……有關這一點,赫利俄斯自認從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對應的心理準備。
於是他心平氣和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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