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弗萊感覺到自己的衣袖稍微被鬆開一點,背後藏著的小姑娘哭音漸弱,偷偷摸摸地伸出一點窺探的視線。
首領對此不以為意,注意力仍更多地放在沙弗萊的身上。
“如果是說您忽然又有了什麼新的愛好,那麼我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嗚……”被討論的中心人物仍是眼淚汪汪的樣子,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這點特質也確實令人刮目相看,艾德琳抓著沙弗萊的衣袖,拼命壓下一聲短促的抽噎。
“……夫人,我們暫時不用死了,是嗎?”
偏偏就在此刻,對面的族群裡傳來一聲意味不明地嗤笑聲。
艾德琳神色一呆,隨即眼巴巴地看著沙弗萊,剛剛緩過來一點的眼淚又開始流水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淌。
沙弗萊:“……”
大魅魔見多識廣,少有能讓她感到真心無奈的時候,這大概能算是為數不多的其中之一。
她一邊溫聲細語替艾德琳擦眼淚,同時眼尾餘光向著身旁一掃,已然帶了幾分微妙不滿。
年輕穩重的頭領對此發出一聲柔和的嘆息。
“我將為我族人的冒昧同您道歉,”他手扶胸口,恭敬同沙弗萊行了一禮。“但單純就這句話來說,我們的這句反駁不算有錯。”
……換句話說我還是馬上就要死了是嗎——!
艾德琳膝蓋一軟,險些從沙弗萊的身上滑到地上,還是對方面不改色伸手一攔,把她從半途中撈起來,拎著衣領強行重新站好。
“我還在想,幾個不算冒昧的人類短暫借用地方休息一下,應該不至於你們這樣大張旗鼓地動作。”
她看著半人馬首領已經難掩疲憊的臉,若有所思:“出事了?”
“準確一點來說,是深淵的汙染正在附近擴散。”首領回答說。“這附近最早受到影響的是納克斯堡,已經很久沒有和那邊有關的確切訊息,無論是人類的騎兵還是森林的耳目,而就在不久之前,就連星星也黯淡許多,失去了正確的指引……”
沙弗萊沒有回話,但她感覺到身後揪著自己衣袖正在不自覺開始用力。
單純地理環境來說,納克斯堡位於埃斯泰爾的邊境線外,是距離卡丹最近也是最大的人類城鎮。兩地商貿往來多年,也始終保持著相對穩定和諧的關係,在卡丹尚且無法成功組織起自衛軍、最為孱弱無力的古老年代,大多是依靠納克斯堡的慷慨幫助,這片土地才得以維持了最初的和平。
那是一座不曾依附帝國武力的古城,商隊穿越古林和地脈,往來古龍駐守的荒漠巢穴,自身強悍自然毋庸置疑。
但也是這樣一座實力強大的城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湮沒在深淵突然爆發的汙染之中,沒有留下半點掙扎的聲音。
“深淵汙染擴散的強度前所未有,精靈也得出了同樣的判斷。”半人馬的首領說,“群星放棄了指引,我的族群不得不加強了巡邏的力度,這次也是因為察覺到了特別的氣息才靠近的,若是不小心驚嚇到了您和您的同伴……”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勉強控制住哭泣的艾德琳,對方神色驚悚,反射性又把自己縮在了沙弗萊的身後。
“……”
首領低低嘆了口氣。
“我會道歉。”
他低下頭,身後其餘的半人馬見首領如此,也紛紛做出了同樣的姿勢。
沙弗萊沒說話,而艾德琳對著突如其來的安靜眨巴眨巴眼睛,抬眸看著身邊夫人平靜看向自己的目光,又看看仍維持低頭姿勢的半人馬,呆滯半晌,又飛快地瘋狂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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