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您的自由了。”提利安俯身回禮,“我也只是提出一點建議,至於具體要不要聽取,仍然要看您自己的意思。”
赫利俄斯一抬眉毛, 露出一點類似嘲諷的嗤笑。
“我看這不像是某種單純的提醒,說不定就連所謂的善意也沒有多少。”他慢條斯理的說,眉頭上揚的弧度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倒是和某位大魅魔有幾分奇妙的肖似。
“所以呢,我不聽會如何?您打算在接下來的武術訓練中趁機把我打一頓嗎?”他重新露出笑臉,一種非常敷衍的故作客套。
“您應該明白的,既然您轉達的是母親的意思,那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無視您的教導。”
“您說的太惡劣了,殿下。”精靈的侍衛長輕聲細語地反駁著,有點刻薄,又有種很明顯的冷漠。
“以您現在的實力,撐不住我的‘一頓打’。”
*
實話總是要更傷人一些,特別是從本就善意稀薄的精靈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赫利俄斯揉了揉酸脹的肩膀,對著空房間有點煩躁的揉了揉腦袋。
精靈的造物是完美的,待客之道更是挑不出任何錯處,可即使身處在這稱得上瑰麗仙境一般的精靈別宮,依舊有種難以言喻的隱秘窒息緩緩纏繞上他的喉嚨。
王儲臉色陰沉,在房間裡漫無目的的轉了幾圈,又隨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這才勉強鬆了口氣。
他不算對現狀一無所知,當沙弗萊決定要帶他見精靈領主的時候已經隱約有了些模糊的預感,所以,情況發展到這一步似乎也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他得在這兒待上一陣子了。
此時一隻深灰色的遊隼從精靈主殿的窗畔起飛,他房間的大門被輕輕敲了敲,長耳的精靈侍者恭敬立在門口,同他詢問是否還缺什麼日常用品。
“儘管開口吧,人類的殿下,您畢竟要在這兒住上很長一段時間呢。”
赫利俄斯著實沉默了一會,然後很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酸脹發麻的額頭。
“那請幫我準備些日常更換的衣服吧。”他無奈道,“要方便活動的那種,越多越好。”
……
精靈的敵意如林間清晨瀰漫的冰涼水霧,要等到它們徹底落在身上,才能感覺到其中純粹的涼意。
正如提利安毫不客氣地落在他身上的木劍一般。
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自認已經有了些成長的王儲再次變得汗流浹背,上氣不接下氣,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透支的痛苦,赫利俄斯咬了下舌尖,有點粗魯地擦掉下頜滑落的汗珠,又很用力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木劍。
而比起他的狼狽不堪,提利安的姿態卻依舊十足從容優雅,連發絲也不曾亂過一縷。
對方將木劍當做柺杖撐著地面,兩手疊放在劍柄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氣喘吁吁地赫利俄斯,少年扶著膝蓋,十分勉強地重新站穩了身子。
“您休息夠了?”他問。
赫利俄斯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又點了點頭。
——他清楚自己要接受什麼,從各種角度上來說。
除去眼下正在接受的單方面吊打,在此地久住,和沙弗萊的分離,以及,一位為他特意準備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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