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細網隨著自己的附著物一同落在地上,也一同扯動了屋中某個足夠沉重的龐然大物。
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牽連著扯斷了,人類聽見屋內發出硬殼破碎的聲響,液體流淌,粘稠的內容物在屋中掙扎蠕動,他神經繃緊著等待了好一會,直至半開的門後露出一名陌生的少女頭顱,容貌清秀,臉色慘白,深紅色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身上,筋疲力竭地靠在門框後面,一副氣喘吁吁地可憐樣子。
騎士的手指反射性握緊劍柄,出於謹慎,他並未上前。
“小姐,請問你還好麼?”他試探著問道。
少女沒有說話,她只是抬起眼皮,一雙灰濛濛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詢問的騎士,腦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輕盈力度向旁歪了歪,彷彿是鳥雀顫動頭顱的觀察形態。
……咕咕……咕咕……
他忽然又一次聽見了那種彷彿鳥雀的叫聲,只不過這一次更近,也更清晰,少女依舊不曾開口,只不過她纖細的頸側鼓起令人驚懼的詭異弧度,伴隨著那種愈發清楚地“咕咕”聲,她目光緊盯著陌生的人類,臉上忽然揚起一抹極為輕快地笑容。
面容蒼白的“少女”終於從那扇門後完整地出來了。
按著騎士的職業操守,他本該立刻上前,給予對方力所能及的幫助。
——如果“她”脖頸之下的身軀,不是鷹身女妖那標誌性的灰白色鳥身的話。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0章
——鷹身女妖。
不同於其他已知的魔獸和人馬一類的高等智慧種族, 更準確一點來說,這是一種只存在古老文字中的傳說種。
那是天使仍在大地上行走,人類尚且孱弱且無知的年代。鷹身女妖慣常以群聚的形式出現並被記錄, 在祂們力量的巔峰時期, 即使面對魔龍與獅鷲的圍堵也可保證遊刃有餘, 輕鬆不落下風。
非常糟糕的一點, 僅存於傳說中的魔物不是克萊門特少年時會好奇的範疇, 他只在常識課上敷衍背誦過這些古代種的名詞介紹,更不用提去詳細瞭解祂們背後的故事和對應的處理方法。
總歸自己不是神官, 教會處理這種情況時慣用各類符文和咒術, 並不適用於慣常持劍的騎士。
但他至少能看出來眼前的女妖明顯處於剛誕生的狀態,脆弱, 空白, 對外界一切都處於懵懂無知,最令克萊門特驚悚且厭惡的,是她那張與尋常少女全無差別的清麗面容。
約莫人類女孩十三四歲左右的樣子, 本該是柔弱的, 惹人同情的, 偏偏拖著祂那龐大又蓬鬆的鳥類軀體, 又毫不掩飾地對他露出一種近乎親切地期待。
——這讓自認純白無垢的光明騎士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冒犯。
他捏緊劍柄,抬起劍刃的動作花費了比過往更多的力氣,某種過於柔軟的陌生情緒正在侵蝕著他的心臟,帶來酸澀又綿密的痛感。
分明並不致命的疼痛,騎士近乎憤怒的想著。
甚至遠不如荊棘鏈隨意勒緊的一瞬帶來的痛感清晰,可就是讓人不得不咬緊牙關,要用足全身力氣去對抗“少女”迷茫不解的眼神。
祂甚至無法理解這個動作背後的敵意,自顧自地咕咕叫著, 撲騰著翅膀想要湊過來。
“滾開……!”
克萊門特咬牙切齒,滿臉都是不曾掩飾的羞憤與憎惡,可對著不知閃躲的雛鳥,他整個人卻忍不住先向後退了半步,這一步錯後的反應讓面前新生的女妖十分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也讓他身後傳來一聲意味深長地“哎呀”。
這一次,騎士長手中的長劍終於毫不猶豫地揮舞而起,劍鋒閃爍冰冷寒芒,沒有絲毫遲疑地砍向身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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