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想湊過來,看看他是死是活,對吧。
騎士長很寬容地不去計較她剛剛為什麼正巧蹲在自己的腦袋旁邊,也沒有在意自己此刻仍然有些隱隱作痛的臉頰。
他的腦子還有些混沌,只能盡力順著女孩給出的思路繼續思考,如果她沒有說錯,自己也沒有再次認錯現實的話,那麼他從真正意識恍惚、被深淵影響著動了殺心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墜入了那隻大魅魔精心構築的夢境了。
他確實回憶不起來從這裡走到納克斯堡時更具體的細節,因為他現實中從未親自走過這段路;他對納克斯堡的城門之所以印象格外深刻,因為從那裡開始,就已經是沙弗萊為他精心準備的區域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只能說彼時在卡丹教堂的那一次見面,還願意用人類的文字遊戲陪他們慢慢玩的大魅魔,對自己實在是手下留情了太多。
這念頭剛一齣現,腕上便傳來熟悉又清晰的痛感,克萊門特先是一怔,隨即又有點頭疼地嘆了口氣。
好吧,看起來這次應該是真的了。
……前提是她臨別之前的那句提醒不是單純用來騙我的。
看他這副彷彿失魂落魄的狼狽樣子,一旁的吉娜跟著歪了歪身子,很謹慎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大人?”
“什麼?”雖然不解,但騎士長還是下意識地應了。
“其實也沒什麼,”她小聲咕噥,“就是看你這副樣子,想問問你還要不要繼續走了。”
“我不知道。”他很乾脆地回答說,“納克斯堡已經成了你們沙弗萊夫人的領域,我就算現在過去也是什麼都做不到。”
本該只存在於記錄中的古老大魅魔究竟是個什麼概念,他直至現在才有了一點淺薄的認知。
只要她想,她能輕輕鬆鬆地就把自己玩死。
克萊門特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實際上,我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是幻覺還是現實,我是真的已經被她從夢裡面扔出來了,還是又掉進了另一個細節過於完美的夢裡……”
“——那我想您應該已經恢復清醒了,騎士長大人。”
屬於赫利俄斯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兩人身後響起,這一瞬間受到驚嚇的不止是克萊門特,也有一旁瞬間炸毛跳腳的暗精靈,女孩字面意義上地跳了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穩穩當當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類,幾乎要忍不住當場尖叫。
她罵了一句完全聽不懂的異族粗口,然後才嚷嚷著問道:“……你活的死的!?”
年輕的王儲原本還算溫和親切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他很清晰地嘖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臉警惕的精靈。
“你很希望是後者是吧。”
“倒不是希不希望是後者的關係……”吉娜嘶了一聲冷氣,而旁邊已經呆了一會的騎士長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她的腦回路,呆愣愣得補充道:“是說你一個普通人類,是怎麼靠自己成功走到這兒的?”
赫利俄斯歪了歪腦袋,那雙灰藍色的眼珠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區域裡顯現出一種令人悚然的純粹,他盯了一會騎士長克萊門特,在對方愈發緊張的反應中,這年輕人忽然又揚起一抹極親切的微笑,溫聲回答說:“這又不難。”
吉娜面容扭曲的噫了一聲。
這話說的就有點不要臉了朋友。
“我是說真的,”赫利俄斯有點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那邊——”他指了指更遠處枯木連片的枯萎古林,“還有很多活躍的魔獸和沒見過的新奇物種,搞懂它們體內魔力的運轉模式,那麼深淵汙染對我的生理性影響就能降到最低。”
在灰森林的日子裡,提利安作為老師是稱得上完美的,精靈天性傲慢,但在這方面卻不從不藏私,也多虧這個,王儲補上了過去不少的缺漏。
比如說,魔力與咒文方面的知識。
他自身是具備這個條件的,不然也不能在少年時就憑一己之力成功召喚出古老的大魅魔。只不過沙弗萊素來認為她這方面的知識不適合人類的王儲,而遊俠是更普通的人類,對所謂的魔力魔法更是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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