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歸說,該做的工作自然也不能拉下,查理曼主動包攬了靠近神官營地附近大部分的雜活兒,倒不是別人不能幹,只不過即使是賽德里安保留下來的真正心腹,他們也難免會對某些種族帶有糟糕的刻板印象。
無論是對暗精靈,還是對鷹身女妖。
這一點在其他地方倒是無所謂的,可在汙染尚未清除乾淨、女妖名義上還是城中主人的納克斯堡,這種態度就很容易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
查理曼已經算得上萬分小心,和賽德里安也是千叮嚀萬囑咐,可偶爾還是會碰到那麼一兩個固執己見的神官,無論如何也想勸一勸這裡“死心眼”的本地人。
“說了很多遍了……”
湊巧路過的遊俠腳步一頓,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目光已經下意識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出意外,白袍的神官苦口婆心滿臉無奈,而在他面前的一對老夫婦神色懵懂又拘謹,時不時抬眼看向更高處靜棲的鷹身女妖。
那隻女妖的面容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左右的女性容貌,她聽著下面幾人的聊天,期間似乎是想要反駁什麼,又吶吶閉上了嘴。
“人類和魔物無法長期共存,一直和鷹身女妖生活在一起,不但靈魂得不到光明諸神的庇佑,就連你們的身體也會被汙染的……”
“可是,大人……”
老夫婦的表情唯唯諾諾,他們自然也是發自內心地尊敬面前的神官,感激他們的努力和辛苦,但每一次面對這種問題時,他們——還有更多的其他人,往往也都會給出同樣的回答。
我們做不到呀。
他們低聲道。
“您說的道理我們都懂,可只要抬頭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您能理解嗎……大人?”婦人捂著臉,哀哀低泣起來。
他們甚至連少看一眼都捨不得。
“……因為無論怎麼看,那都是我們的孩子啊……”
“……”
神官張了張嘴,再一次不知如何是好。
且不說納克斯堡的信仰體系從來都和他們不同,對於這裡的人來說,那不只是單純的魔物,那更是他們的孩子,友人,伴侶,愛人……是這座城最初的守護者,是長久以來信仰與榮耀的化身。
扔不掉的。
人類的情感若是能如此輕易地做出選擇與割捨,教會的苦修士也不必鍥而不捨地反覆鞭笞自己的血肉之軀。
“啊呦,這麼半天都沒說完,有事情?”查理曼慢悠悠地湊了上來,神色如常地和幾人打起了招呼。
白袍神官的表情是稍顯疏離的敷衍恭敬,客客氣氣按著規矩行禮後,簡單和他介紹了一下情況,而那對老夫婦眼神明顯要熱烈期待得多,眼巴巴地等著他開口幫忙。
查理曼的臉在這附近混得很熟了,人緣也是相當不錯。他和神官們思考問題的方式和角度截然不同,大部分神官都會說他油滑隨性,不守規矩;可這裡的其他平民卻與他更親近,願意說他是“更有人情味的那一位”。
類似這樣的小矛盾摩擦,查理曼處理了不少,往往也都是主動選擇嬉皮笑臉和稀泥的那一個,態度看似誠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究竟偏幫哪一邊。
神官繃著臉聽他說了一會廢話,到底還是無可奈何地走了,臨走前瞥了一眼笑嘻嘻的查理曼,忍不住額外又提醒了一句。
“您很清楚,從長遠來看,這對他們沒什麼好處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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