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
第一縷晨光刺破戈壁的地平線時，于闐城的北門緩緩開啟。李承乾一夜未眠，卻精神抖擻地站在城門前。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明光鎧，腰懸橫刀，目光炯炯地望向遠方的大道。
身後，郭子儀、蘇烈、薛仁貴、裴行儉等一眾將領分列兩側，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誰也不知道大都護在等誰。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山雨欲來的氣息。
最先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一個白衣文士。他騎著一頭青驢，手中捧著一卷書，邊走邊看，彷彿置身於自家的後花園而非茫茫戈壁。晨風吹動他的衣袍，整個人宛如一幅水墨畫。他身後跟著數十名身著青衫的隨從，每一人背上都負著一個書箱。
那人行至李承乾面前，翻身下驢，拱手一禮：“浙江劉基，字伯溫，參見大都護。”
李承乾連忙伸手扶住他，笑道：“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劉基抬頭，那雙眼睛宛如古井一般幽深，彷彿一眼便能看穿人心：“大都護昨夜一場酣戰，屠敵逾萬，此時還能在城門前親自相迎，才是真的辛苦。”
李承乾心頭一跳。這劉伯溫一眼就看出了他昨夜沒睡，這份洞察力果然名不虛傳。
第二個人也到了。
那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瘦，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騎著一匹黑馬，身後跟著百餘名甲冑鮮明的騎士。騎士們肩甲上刻著一朵蓮花圖案，行進間不見一絲雜音。
“大明王守仁，字伯安，參見大都護。”
王陽明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力量。李承乾甚至覺得，他身後的那些騎士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堅定，彷彿跟隨這個人，就永遠不會迷茫。
“先生一路勞頓，城中己備好營房……”
王陽明微微搖頭，笑道：“大都護不必費心。昨夜城中血戰方止，營房自然要優先安置傷兵。某與隨行之人，在城外紮營便是。”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敬意。難怪歷史上王陽明能在衣冠南渡時節節推進、三月平叛，這樣的統帥，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
第三個人來的動靜最大。
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如同滾雷一般由遠及近。李承乾抬頭望去，只見一騎黑馬沖天而來，馬上之人身長九尺，膚如重棗，雙手各持一柄奇形長兵器——那兵器似斧非斧，似槊非槊，通體漆黑，隱隱泛著寒光。
在他身後，約五百騎鐵騎如一線潮水般湧來，馬蹄聲匯成一片，震得地上的沙礫都在跳動。那些騎士人人身披鐵札甲，戰馬皆罩馬鎧，彷彿一座移動的鐵城。
“代州李存孝，率麾下飛虎軍，參見大都護！”
李存孝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空曠的城門前回蕩不息。
飛虎軍！李承乾心頭一震。他早就聽說過這支傳奇部隊——五代時期李克用麾下的最精銳騎兵，隨李存孝征戰天下，無往而不利。
此刻親眼見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還是讓他頭皮微微發麻。
“尉遲將軍請起……”李承乾幾乎說錯了名字，“李將軍勇武之名，如雷貫耳。你身後這五百飛虎騎，可是跟隨你征戰多年的老兄弟？”
李存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回大都護，正是。跟著俺從代州打到西域，刀山火海里滾過來的。”
他身後那些騎士們聽到這句話，挺首了胸膛，眼神灼灼地望著李承乾——那目光如同三百多團火焰，充滿了出征前躍躍欲試的兇悍之氣。
第西個人是一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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