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人的第一波進攻，來得比預想中更快、更猛。
號角聲在戈壁上空迴盪，吐蕃步兵方陣如同一片移動的鐵灰色浪潮，緩緩向于闐城推進。
走在最前面的是扛著雲梯的工兵隊，每人扛著一架長達兩丈的竹製雲梯，步伐沉重而整齊。
在他們身後，是手持盾牌的刀盾兵，盾牌相互拼接，形成了一道移動的盾牆，掩護著身後的弓箭手。
再往後，是三排扛著巨大木槌的破城槌隊——那根槌身是用一整棵百年胡楊掏空樹幹製成的，需要六十個人才能抬動，槌頭包著鐵皮，一槌下去，再厚的城門也撐不了幾下。
李承乾站在城樓上，冷靜地觀察著吐蕃人的陣型。
他沒有急著下令攻擊，而是等到吐蕃人的前鋒進入了兩百步的距離，才緩緩舉起了右手。
“投石機，試射一輪。”
三架投石機同時發出了沉悶的聲響。巨大的石塊在空中劃出三道拋物線，越過城牆，砸進了吐蕃人的佇列中。
第一塊石頭落在了盾牆上，首接將三面盾牌砸得粉碎，盾牌後的三名吐蕃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第二塊石頭偏了一點，落在了佇列之間的空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沒有造成傷亡。
第三塊石頭則精準地砸中了一架雲梯，竹製的梯身從中斷裂，扛梯的工兵被飛濺的竹刺扎傷了手臂，慘叫著倒在地上。
“調整角度，放低三分。”李承乾冷靜地指揮著，“實心彈換散彈，目標——盾牆。”
投石機的操作手迅速調整了角度，將原本用來砸城牆的大石塊換成了用麻袋包裹的小石子。
這些小石子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一旦被拋射出去，就會像暴雨一樣覆蓋一大片區域，專門用來對付步兵叢集。
“放！”
三架投石機再次發射。這一次，效果完全不同——數百顆小石子如同冰雹一般從天而降，砸在吐蕃人的盾牆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密集響聲。
雖然大部分石子被盾牌擋住了，但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從盾牌的縫隙中鑽了進去，砸中了盾牌手的腦袋、肩膀和手臂。
吐蕃人的佇列中響起了一片慘叫聲，至少有十幾個人被砸破了頭，血流滿面地倒了下去。
但吐蕃人的紀律性極強。前排倒下的人立刻被後排補上，盾牆幾乎沒有出現缺口。佇列繼續向前推進，沒有絲毫停頓。
一百五十步。
“弩手，自由射擊！”李承乾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城牆上的三百名河東弩手同時扣動了扳機。弩箭的威力遠比弓箭更大，在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上依然能夠輕鬆穿透普通的皮甲。
三百支弩箭如同毒蛇一般鑽進吐蕃人的佇列，盾牆雖然能擋住大部分，但弩箭的穿透力太強了，有些箭矢首接射穿了盾牌，釘在了盾牌手的手臂上。
吐蕃人的傷亡開始明顯增加，但他們的腳步依然沒有停下。
一百步。
“弓箭手，拋射！目標——後方的破城槌隊！”
兩千多名弓箭手同時拉弓，將箭矢拋向空中。箭矢在空中匯聚成一片烏雲，然後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落下，精準地覆蓋了破城槌隊所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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