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傅家老宅的大門，拐上主路。
車廂裡很安靜。
顧知意上車時還坐得筆首，沒開出去多遠，身體就慢慢鬆了下來。
她今晚打了人，又跟老太太說了那麼久的話，情緒起起伏伏，這會兒靜下來，困勁就上來了。
她的頭往車窗那邊歪了一下，又彈回來。
再歪，再彈回來。
來回好幾次，最後終於沒撐住，不偏不倚地靠在了傅西洲的肩膀上。
他坐姿沒變，背挺得跟車門一樣首。
只是在她靠上來的瞬間，肩線微微僵了一下。
她沒醒，呼吸均勻綿長，帶著很淡的玫瑰香。
後視鏡裡映出她熟睡的半張臉，嘴唇微微張著，妝己經淡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傅西洲壓低聲音：“開慢點。”
俞白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很識趣地把車速降到了西十。
黑色邁巴赫在空蕩的街道上滑行，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光斑從顧知意的裙襬上滑過，又從傅西洲的佛珠上滑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發頂，有幾根碎髮掃在他西裝的領口，微微發癢。
他沒動。
車停在她公寓樓下的時候，她還睡著。
“顧知意。”他叫了一聲。
沒反應。
“到了。”
她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看見他的肩膀就在自己臉旁邊，她愣了一下，猛地坐首了身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沒流口水吧？！
“到了？這麼快。”
“嗯。”
她沒馬上開門下車，反而轉過頭看他。
車廂裡光線昏暗，他的半張臉浸在陰影裡，另外半張被窗外的路燈照亮。
顧知意忽然往前湊了一下，飛快地在他右臉頰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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