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門半開著,門額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聚金坊。
常鯉一身靛藍色的竹節布長衫,滿頭青絲用一根尋常木簪挽在頭頂,遮住了姣好的面容,扮作個清瘦的讀書人。她身後跟著同樣穿了小廝衣裳的春杏。
春杏:“姨娘,咱們這樣真的能行嗎……”
“沒事!春杏你要相信我。”
主僕二人剛跨過門檻,一隻油膩膩的大掌將二人攔了下來。
“站住。”
櫃檯後坐著一個老者,手裡拿著毛筆,拍了拍案上的厚重賬簿:“聚金坊的規矩,凡入場的客人,先出示戶籍。登記真實姓名、籍貫、落腳住址。防止有人輸光了開白條,事後追不到債。”
常鯉腳下一頓。
城西的賭坊規矩竟然這麼嚴。靖王父子位高權重,眼線也必定遍佈城內各大官道與商埠,若是在這裡寫下她的名字,那肯定不行,太容易被發現了。
常鯉轉過身,將春杏拉到門後的陰影裡。
“春杏,這次要靠你了。”常鯉壓低聲音。
春杏連連擺手:“姨娘……奴婢不敢。”
常鯉按住春杏顫抖的手背,她湊近春杏耳邊,壓低了嗓音:“傻丫頭,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今兒若是贏了錢,少不了你的好處。只要你我不說,沒人會知道,信我這一次。”
常鯉眼裡透著光彩,映得整張臉生動明亮。自從入王府以來,常鯉就一直鬱鬱寡歡,現下常鯉精神頭如此高,春杏看呆了一瞬,咬了咬牙,應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春杏拿著戶籍文書在櫃檯前,做了登記,老者核對過文書,在賬簿上落了筆,隨口問:“按規矩,入場得留個牌號代號。小兄弟叫什麼?”
“叫……”春杏拿不定主意,回頭看了一眼常鯉。
常鯉神色自若:“叫常勝將軍。”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正押注的粗壯漢子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哪兒來的毛頭小子,口氣倒挺大!還常勝將軍呢,等會兒把褲衩子輸光了,怕是要變成‘常輸將軍’哈哈哈哈!”
周圍爆出一陣鬨笑。
常鯉根本不予理會,抬腳走向最靠裡的一張小賭桌。
一切從零開始,桌前搖筒的莊家手勢極快,漆木筒在手裡翻飛,骨骰撞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下注下注!買大買小,落手無悔!”
她伸手,將一疊銅板全推到了“大”字上。
莊家大喝一聲:“開!四、五、六,十五點,大!”
一小堆銅板推到了常鯉面前,常鯉面色平淡,讓春杏收起銅板。
第二局,常鯉順手推向“小”。
“一、二、二,五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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