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柳氏站在門外,她不能邁入堂內,聽了相公的話,安排丫頭上酒水。
春曉也沒客氣,走向空置的主位坐下,今日因為她的本事夠大,這些人才小心翼翼的奉承她,如果她沒本事,呵,她今日都進不了祖堂的院子。
春曉身後跟著雪團與雪露兩個丫頭,兩個丫頭已經先一步檢查碗碟和飯菜。
春曉解釋,“我一路走到今日招人恨,為了生命安全,我入口的吃食要格外的小心,並不是不信任族親。”
楊悟拓等人,“......”
你還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
春曉清了清嗓子,“我在西寧沒少聽爺爺說起祖籍,一心想能回祖籍祭祖,見到楊懷琛族長時,我是高興的,結果他為了進士的功名,嗨,我說這些幹什麼,今日不說掃興的事。”
楊悟拓額頭冒汗,忙端起酒杯起身,“家父被奸人矇蔽做了糊塗事,幸虧大人明察秋毫,放了家父一命,我身為人子,在這裡替家父向大人賠罪。”
春曉等楊悟拓三杯下肚,才開口攔著,“別叫大人,我們是族親,叫我名字,或是侄女都行,叔父快坐下。”
楊悟拓喝的有些急,壓下咳嗽,鼻子有些發紅,“楊氏一族出了你,可算是有了奔頭,這些年嫡支一脈回到南昌日子也不好過,犧牲了不少族裡的姑娘,實在是愧對她們。”
春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初見楊懷琛時,楊懷琛支支吾吾,她就知道里面的事不小。
楊悟拓眼睛泛紅,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哽咽著,“我嫡親姐姐定親的未婚夫成親前死了,姐姐依舊嫁過去,在男方家中盡孝。”
楊悟拓說了很多,大夏雖沒有貞節牌坊,卻也形同有了後面朝代才有的貞節牌坊。
嫡支一脈利用女子的好名聲,高嫁女,多了姻親的幫扶,才一步步重新在南昌站穩腳跟,楊懷琛也才能順利成為舉人,從而庇護楊氏一族。
然而楊氏一族不是個例,西寧女子和離改嫁是常事,在江南女子和離歸家少之又少。
春曉等楊悟拓交代完,放下手裡的酒杯,拿起筷子吃著面前的酥鴨,堂內只有春曉吃菜的聲音。
等她吃的差不多,春曉才抬眼看向忐忑的眾人,放下筷子接過雪團遞來的手帕擦手,“說啊,悟拓叔交代完,你們沒什麼想說的?”
楊悟拓想開口,春曉斜了一眼,楊悟拓閉上嘴巴。
楊懷誠,楊悟拓的親叔叔,這位嚥了咽口水,咬牙開口,“我們已經將為家族犧牲的女子接回,現在已經妥善安置,日後楊氏一族絕不會再犧牲女子換取利益。”
春曉放下手帕,似笑非笑,“真的全是你們接回來的?”
楊懷誠苦笑,“什麼都瞞不過你,有幾位是被送回來的。”
誰也不傻,楊氏一族出了個大殺神,自從楊氏一族接到春曉的信件後,訊息就傳開了,姻親怕被春曉算賬,不僅將人送了回來,還補償了不少銀子。
也讓他們更清晰認識到,楊春曉這個名字的分量,一個女子讓人懼怕,楊家人既驕傲又遺憾,要是男子該多好?
春曉接過雪露泡好的茶,抿了一口,解了嘴裡的油膩感,放下茶杯問,“最近可有退親的事發生?”
楊悟拓與楊懷誠面容古怪,眾人搖頭,楊悟拓回話,“不僅沒人退親,還多了許多上門提親的人。”
春曉站起身,背脊挺直,她的目光逼視著眾人,“你們認為我會影響家族女子的婚嫁,我不否認,我的確會影響家族女子的名聲,但是當我足夠豐功厚利的時候,什麼不守婦道,什麼牝雞司晨,都是屁話,這世道利益才是最牢靠的結盟。”
楊悟拓等人正因為清楚,才心緒激動,他們逃不掉,也不願意逃,三十多年看不見希望的日子受夠了。
春曉嘖嘖兩聲,楊家人想得到什麼就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些人打算的很好,可惜她不是無腦幫扶家族的人,她的心裡只有爹孃,從始至終沒變過,家族是她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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