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將手裡的荷包塞給侍衛,侍衛飛快收下,捏到銀兩,臉色又好看幾分,暗道楊大人出手真闊綽。
兩刻鐘的時間,大皇子府的側門開啟,走出來的是大皇子的貼身太監萬公公。
萬公公肥胖的身材,以往氣色紅潤的臉龐,今日慘白一片,眼眶裡全是紅血絲,鼻子已經破了皮,十分的狼狽。
萬公公鼻音很重,躬著肥胖的身子,“楊大人,裡面請。”
春曉抬腳走入側門,隨著萬公公往後院走,路過的下人悶頭做事,生怕被無辜牽連,恨不得將自己縮起來。
大皇子妃是主母住正院,大皇子就在主院中。
春曉隨著萬公公去了大皇子嫡子休息的後院,大皇子的嫡長女原來也住正院的後院,年初的時候搬了出去。
現在整個後院都屬於新出生的嫡長子。
正院的下人腳步輕盈,生怕鬧出大動靜,明明是豔陽天,大皇子府正醞釀著風暴。
萬公公進屋子彙報,迅速出來,躬身用氣音道:“殿下請大人進去。”
“嗯。”
屋子裡能聞到濃重的藥香,大皇子正坐在外間的椅子上,屋子封閉著,陽光照不進來,大皇子就在陰影裡。
春曉手轉動著十八子,見到大皇子的一刻,春曉捏緊了手裡的十八子,垂下眼簾,“大殿下,下官打擾了。”
她理解大皇子的心情,如果有人敢動她的孩子,她一定會遇佛殺佛,遇神殺神。
大皇子瑾辰雙手放在膝蓋前,骨節分明的雙手握著佛珠,從不信神佛的大皇子,第一次希望神佛真的能顯靈。
大皇子突然嗤笑一聲,將手裡的佛珠丟在地上,“楊大人,我沒想到你會來。”
超出他的預料,依照他對楊春曉的瞭解,這個姑娘一定會躲開才對。
春曉躬著身子,目光觸及地上的佛珠,當一個人沒信仰,什麼都不在乎的時候,最為可怕,“下官為敏慧郡主而來,下官出京受到敏慧郡主的照顧,敏慧與下官的未婚夫互為親人,京城無人在意敏慧,所以下官來了。”
大皇子有力的雙手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咯吱一聲,腳踩在了佛珠上,大皇子腳步沒停,兩步走到春曉的面前,長身玉立,“楊大人是個坦誠的人。”
“下官謝殿下誇獎。”
大皇子是嫡子又是長子,矜貴刻在骨子裡,三位成年皇子,大皇子最為出類拔萃,也正因為太出色,不僅受到聖上的忌憚,還要承受弟弟們的攻擊。
春曉一直躬著身子,又過了幾個呼吸,大皇子抬手扶起春曉。
大皇子的視線落在陶瑾寧的身上,“敏慧在廂房休息。”
陶瑾寧聽懂了大皇子的意思,站著並沒有動,春曉敏銳地感受到大皇子暴躁的情緒,看向陶瑾寧,“幫我向敏慧郡主帶聲好。”
陶瑾寧這才再次躬身一拜,緩緩退出了屋子。
大皇子轉身重新坐下,示意春曉坐,大皇子的腳踩在佛珠上,視線沒離開過春曉,“了緣大師對楊大人另眼相看,曾經送了你一串十八子,對了,了緣大師不僅治好了小六,也送了小六一串,你們師徒的確有緣。”
春曉擼起官袖,露出手腕上戴著的十八子,摘下來遞給大皇子,“下官沒感覺到十八子有什麼神意之處,下官走到今日,靠得是自己。”
大皇子沒遲疑地接過十八子,仔細觀察著,與各寺廟賣的十八子沒什麼不同,他連佛珠都踩在腳下,更不會信十八子能保平安,真正讓他介意的是,小六與楊春曉的師徒緣,究竟是人為?還是老和尚真的算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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