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悟延活動著僵硬的手腕，放下手裡的毛筆，眼裡全是暖色，“這場大戰你居首功，不錯，日後西寧交給你，朝廷能徹底安心了。”
俞明可不敢居首功，“明明是將軍帶領我等打贏的勝仗，我可不敢居首功。”
楊悟延抬手拍了下俞明的腦袋，“最後的勝利你功不可沒，萬人的支援，救了無數大夏將士性命，我們都感激你。”
他的原計劃是，哪怕打到只剩下一人，也要讓匈奴的大軍埋葬在西寧城，現在能活下如此多的將士，俞明的確力挽狂瀾。
俞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耿將軍只願意出五千兵馬，還是劉大人勸說才給了一萬兵力，劉大人才是功不可沒。”
楊悟延彎著眼睛，他為何肯定烏蘭會支援，因為烏蘭配合他出擊吐蕃，後來的通訊也是劉大人執筆，閨女是劉暢的恩人，他知道劉大人會站在他這一邊。
“的確該感謝劉暢大人。”
多了五千人，昨晚的決戰才能如此順利。
俞明不懂，“劉大人為何如此幫我們？”
楊悟延心頭輕鬆不少，“我閨女救了他全族的命，還給了他入仕途的機會，這些年更是暗中支援他紮根烏蘭。”
俞明瞪圓了眼睛，“啊，原來有如此深的淵源嗎？”
楊悟延重新拿起毛筆，他要趕在天亮前將詳細的戰況寫完，“你早些回去休息。”
俞明不願意走，“我睡了整日，現在不困了，而且渾身傷痛得厲害，不想躺著。”
楊悟延嗯了一聲，“那就陪我待著。”
俞明湊近桌案一些，大帳內再次安靜下來，在少年心裡，楊悟延就是他幻想中父親的樣子。
俞明趴在桌案邊，思緒飄遠，他在草原逃亡堅持不住的時候，心裡有執念，西寧還等著他，他不能讓楊將軍失望。
他想哪怕死也要死在楊將軍身邊，滿腦子都是楊將軍帶他巡視草原，教導他練武，看著他讀書的樣子。
天知道，他見到平安的楊將軍，心裡多高興，他真的怕楊將軍等不到他回來。
第596章 非議
少年早已耗沒了精神，嘴上說疼睡不著都是騙人的，他只是想待在楊將軍的身邊，不僅安心，也是他的歸處。
楊悟延寫得入神，多年磨鍊下來，他也能寫出周正的字，奏摺再也不用他人執筆。
呼嚕聲在楊悟延耳畔響起，側過頭一看，少年呼呼大睡，臉上的傷疤格外刺眼。
楊悟延寫下最後一個字，等墨跡幹了，將厚厚的兩封奏摺合上，蓋上自己的印信後，連同寫好的家書一起裝進了盒子裡。
楊悟延仰著頭盯著棚頂，腦袋放空，結束了，嘖，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他緩了一會精神，站起身活動著久坐麻木的身體，等身體活血後，彎腰將俞明抱起放到他的床上。
楊悟延注視著信賴他的少年，心裡不是滋味，這小子瘦了至少三十斤，抱起來沒什麼重量，扯過披風蓋在少年的身上。
楊悟延不困，他還處於靈魂飄蕩中，走出大帳看著忙碌的將士。
天亮的時候，楊悟延見到了從城外歸來的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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