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深處,那片被極寒與熾熱分割的神秘空間裡,時間彷彿凝滯。陳屹懸浮在半空中,雙目緊閉,額角青筋如虯龍般隱現,豆大的汗珠剛滲出皮膚,便被周身交替流轉的冰火之力瞬間蒸發或凍結成細碎的冰晶。
此時他背後的那對冰火骨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舒展。骨骼晶瑩如萬年寒冰雕琢,卻又流淌著熔岩般熾烈的赤金紋路。每一寸骨骼都在輕微震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彷彿有著生命要在其中甦醒。
融合的過程可謂兇險萬分,極寒與熾熱這兩股本源之力,如同兩條桀驁不馴的遠古巨龍,在他經脈中瘋狂衝撞、撕扯。冰霜所過之處,血液幾近凝固;烈焰奔騰之時,血肉彷彿都要融化。兩股力量互不相讓,每一次交鋒都讓陳屹的身體劇烈顫鬥。
如果不是陳屹心志堅毅如鐵,體質又經過冰火兩儀眼的初步淬鍊,早已遠超尋常魂尊的極限,恐怕早已在這恐怖的能量對沖下形神俱滅。
此刻,陳屹全部的心神都沉入體內那片混亂的能量海洋,以驚人的意志力引導著這兩股狂暴的力量,想要與背後那對霜燼天翼建立著最深層次的聯絡,冰火本源與陳屹肉身每一次能量的調和,都讓骨翼上的紋路更加清淅一分。
而在陳屹的身旁,一左一右兩道凝實而威嚴的龍魂虛影分別懸浮在龍骨之上。
冰龍王的魂魄如萬年玄冰雕琢,散發著令空間都要凍結的寒意:火龍王的虛影則如地心熔岩凝聚,周身空氣都在高溫下扭曲。
兩位遠古龍王的目光雖偶爾掃過正處於關鍵階段的陳屹,但更多的,卻是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深邃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投向了陳屹側後方那一片看似平靜無波的虛空。
死寂籠罩著這片地下空間,只有冰火能量湧動的嘶鳴,以及陳屹體內骨骼在能量衝擊下發出的輕微爆鳴聲,在這片密閉的寂靜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淅。
看了良久,那片虛空依舊不見絲毫波瀾,冰龍王率先輕笑一聲,那聲音彷彿萬載冰川相互摩擦,帶著冰冷的質感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懷念:“萬古彈指一瞬間,老朋友,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
他身旁的火龍王更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哼鳴,灼熱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聲音洪亮而直接,帶著上古龍王特有的高傲:“藏頭露尾的毛病還是沒改,老蟲子,出來吧!”
兩位龍王的話語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法則之力,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被注視的虛空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盪漾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下一刻,一道身形不算高大,完全籠罩在樸素灰袍之下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來。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氣息與周遭空間完美融合,如果不刻意感知,幾乎會將忽略。在冰火龍王狂暴的氣勢中,他就象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卻又巋然不動。
然而,冰火兩大龍王殘魂卻能清淅地感受到,那灰袍之下所蘊含的,是如同星空般浩瀚、如同空間般深邃的力量。那力量凝實而內斂,正是神界元素七神之一,執掌空間權柄的主神——空間之神。
灰袍的兜帽微微抬起,陰影之下,普通的面龐似乎有兩道目光穿透了萬古的時光,落在冰火龍王那龐大的龍魂虛影上。
那目光中,彷彿是沉澱無盡歲月的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卻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對過往崢嶸歲月的追憶,有對故友淪落至此的唏噓。
或許,還有一絲因立場相悖而殘留的淡淡遺撼。
看到這位昔日老友以真身降臨,冰龍王和火龍王的龍眸之中,也不約而同地掠過一絲恍惚與感嘆。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至,彷彿將他們帶回了那個遙遠而輝煌的年代。
那時,龍神統御神獸,威震寰宇,他們作為龍族的王者,在元素一道上同樣造詣非凡,與那時候站在神界元素力之巔的八大元素神相識相知。
彼時的他們曾舉杯共飲,指點江山,笑談風雲;也曾並肩作戰,把彼此的的後背毫無保留的交給對方,以絕對的力量平定過數個試圖顛覆秩序的位面動亂。
那是用信任與力量鑄就的袍澤之誼,是銘刻在神魂深處的珍貴記憶。
本以為時間會象這樣一直下去,然而,世事無常,神界傾復,龍神隕落,神獸一脈幾乎被連根拔起。他們二龍也在那場慘烈至極的神戰中肉身隕落,僅餘這一縷殘魂依附於這冰火兩儀眼,藉助此地的冰火本源之力苟延殘喘。
如今再見,一方是龍族餘孽,僅剩殘魂困守絕地;另一方位列主神,執掌空間權柄。滄海桑田,物是人非,莫過如此。這怎能不令他們心生無限唏噓。
冰龍王率先從悠遠的回憶中掙脫,龍眸中的感慨迅速被一絲慣有的戲謔所取代。他打破了這略顯沉重的靜默,聲音帶著冰冷的調侃:“嘖嘖,還真是難得,什麼時候,一向以低調著稱的元素神,也開始不顧神界委員會那幫老古董定下的鐵律,真身降臨這下界位面了?”
“就不怕被那些鐵面無私”的執法神察覺到,給你們扣上一個干涉下界執行的大帽子?”
空間之神沉默了片刻,寬大的灰袍彷彿與身後的空間融為一體,微微波動。他並未因冰龍王的擠兌而顯露出絲毫情緒,聲音平淡而直接,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規則是死的,神是活的。規則之內,亦有變通之法。”
“況且,我此行,並非為干涉下界運轉,而是為護持而來。”
聽到“護持”二字,冰火龍王相視一眼,心下暗道一聲果然。他們剛才沒有對陳屹提出過分的要求,正是預料到了這一層,作為未來元素神一系的希望,七元素神怎麼可能不密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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