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寧風致的詢問,陳屹唇角依舊掛著那抹雲淡風輕的笑意,彷彿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逐漸凝結的緊張氛圍。他微微欠身,語氣平和卻帶著疏離:“寧宗主厚愛,小子心領。只是我所在的小門小派,偏安一隅,實在籍籍無名,說出來只怕汙了您的尊耳,您定然是沒聽說過的。”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依舊是滴水不漏的推脫。
眼見陳屹面對自己接連的試探,始終這般油鹽不進,寧風致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
他身為七寶琉璃宗宗主,地位尊崇,平日裡多少天才魂師、一方豪強想在他面前露個臉而不得,如今他主動折節下交,這少年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敷衍。
當真是————不識抬舉。
寧風致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寶石手杖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雖未言語,但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已顯露出他內心的些許不耐。
一直靜立一旁,如同陰影般沉默的骨鬥羅古榕,早已按捺不住,他生平最厭煩的便是這種故弄玄虛、不識好歹的小輩。
見陳屹竟敢在寧風致面前如此“打哈哈”,當即從鼻腔裡擠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悶雷般在包廂內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空氣中無形的壓力驟然倍增。
“小子,”古榕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股霸道。
“我們宗主問什麼,你便答什麼,少在這裡打馬虎眼!”
他周身那屬於封號鬥羅的恐怖氣息雖未完全釋放,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已然彌散開來,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浸沒了包廂的每一個角落。
獨孤雁和葉冷冷瞬間感覺呼吸一窒,彷彿胸口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嬌軀不由自主地微微顫鬥起來。
封號鬥羅,那可是站在魂師界頂端的存在,其威嚴豈是她們這兩個區區大魂師可以承受的。
陳屹卻恍若未覺,甚至連嘴角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都未曾減退分毫,他抬眼看向面龐猙獰、氣勢迫人的古榕,語氣依舊輕鬆:“骨鬥羅冕下何必動怒?非是小子有意隱瞞,實在是我那山門人丁稀薄,隱世不出,說出來也無人知曉,又何必徒增笑柄呢?”
陳屹這番看似謙遜,實則依舊強硬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古榕。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古榕那張本就枯槁猙獰的面龐,因怒意而更顯扭曲可怖,深陷的眼窩中寒光爆射。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一股更加冰冷沉重的氣勢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陳屹!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試探,而是真正蘊含了封號鬥羅意志的威壓,包廂內的桌椅飾物在這股壓力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質,令人窒息。
“古榕前輩!”
獨孤雁失聲驚呼,俏臉瞬間煞白。
她深知封號鬥羅的可怕,爺爺獨孤博發起怒來是何等威勢她再清楚不過,此刻古榕顯然已動了真怒,若他真要出手,陳屹恐怕————她心中瘋狂祈禱,盼著爺爺能感應到此地的變故,速速趕來。
葉冷冷同樣攥緊了拳頭,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憤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的仇恨、她的擔憂,都顯得如此蒼白。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陳屹,卻依舊穩坐釣魚臺。
面對古榕那足以讓魂王都心驚膽戰的恐怖威壓,陳屹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他臉上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